“管他是罗刹还是修罗,不管是男是女,我都无所谓。”
“你这话说的……”
真是个奇葩中的极品啊!
程处恪懒得跟这极品女子磨叽,办正事才是关键。
“苏玉若是吧!”
“七年前我曾受过内伤,当时伤到了心脉本。”
“打那之后,只要我心情一不好,或者是心跳脉搏波动太剧烈,我就得猛烈咳嗽。”
“刚才估摸着是你拍我背的力道太猛,震着我了。”
“算了,不知者不怪,我也不跟你计较。”
“咱们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你面子大,陛下最后不追究你这个将错就错的罪名。”
“但我现在就是个病病歪歪的病秧子,你确定你还要吗?”
“你这眼睛里,是不是进沙子了?”
苏玉若紧咬嘴唇,仰起头望着房梁,猛眨了几下眼睛,硬生生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要,我当然要!”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抽噎。
苏玉若暗自把酸楚咽进肚里,强挤出一丝笑意说:“本将军这种性格强势惯了,从来就不喜欢男人挡在我前头保护我。”
“我这辈子就想找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安安静静待在我身后让我去守护!”
“我偏偏就相中你这个病秧子了!”
程处恪终于等到了最终答复,也看清了这位女将军的底线。
人家手里攥着让陛下不怪罪的本事,而且还就爱吃病秧子这一套。
能怎么办呢?
只能先按部就班地这么办了。
可要是说到那最后一步的周公之礼,他这会儿是真没空折腾了。
“那个啥……”
“从相公刚才想跑路的那几下步法来看,以前应该是练过点底子。”
“虽说那些招式瞅着都像是不入流的三脚猫功夫。”
程处恪歪着脑袋,看向这个一脸认真、甚至还带着点夸奖意味说出这话的漂亮女罗刹。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女人到底懂不懂怎么跟人交流啊?
以前他还没穿越的时候,也没少看那些穿越网文,哪家系统给的神级武功在头一回亮相的时候,会被本地人贬成三脚猫功夫?
要是作者真这么写,那估计是真不打算靠写书赚钱了,这不是存心给读者喂毒吗!
可现在他本人真真切切地穿越了,还真就让他给撞上了。
或许李太白那套所谓的“千里不留行”的轻身功夫,确实带了点艺术夸大的成份。
但那绝对是天下一绝!
这不是系统给的东西不行,全是他这副破烂的身体素质太拉胯,本发挥不出威力。
看来只有等以后攒点纨绔积分,把各项属性都拉上去才行。
哼!
“姓苏的你给我等着,等老子哪天变强了,非得教教你什么才叫真正的纯爷们儿。”
“居然说我是三脚猫功夫!”
程处恪在心里狠狠发了个誓,一定要靠着纨绔行径延年益寿,顺便变强。
将错就错就将错就错吧,谁怕谁啊!
紧接着,他脑海里浮现出了曾经那个年少的自己。
他程处恪四岁就开始扎马步练冲拳,九岁那年就已经是同辈孩子里的顶尖高手了。
可叹这七年荒废下来,当初那些功夫早就忘了个净,形同废人。
要是没发生那档子事,要是没受那么重的伤就好了。
说不定今天的局面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相公你刚才不是说想出去玩儿吗?”
“去吧,我不拦着你。”
就在程处恪愣神的时候,苏玉若忽然淡淡一笑,说出了这么一句通情达理的话。
程处恪实在是转不过弯来,这娘们儿怎么突然愿意放他出门了?
“你,真不拦着我了?”
“你就不怕我跑去面见陛下,说你冒充公主,还要强行婚?”
苏玉若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他,不让他瞧见自己的脸庞。
嘿嘿!
“不怕。”
“你要是真敢跟陛下这么瞎编,我就当场哭给你看。”
“让我现在学温柔确实不容易,但哭鼻子这种事可是姑娘家天生就会的。”
“我就说你看我生得美艳,故意哄骗我说你就是长孙冲,然后变着法儿地把我给要了。”
“最后我再反咬一口,说你提起裤子不认账。”
“这屋里就咱俩,你说外人会信谁?”
“再者说了,我是为了大唐江山舍生忘死的三品将军,你只是个名声在外的超级大纨绔。”
“咱俩的话放一块儿,外面那些人又会信谁?”
“你自己心里肯定有数!”
程处恪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个身材曼妙、却又无比卑鄙的背影,气得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
他这回是真的无言以对了!
苏玉若依旧背对着他,继续憋着嗓子柔声说道:“相公,我可是真心实意相中你了。”
“打从你掀开我红盖头的那一刻起,我就认准你了。”
“这就是老天爷的意思,真的是命中注定!”
“往后你在长安城里随便怎么玩,没人敢动你一指头。”
“以后要是……”
她猛地抽噎了一下。
那曼妙的脊背轻轻抖动着,随后她又强撑着那股不自然的温柔语气道:“你快去玩吧。”
“你想上哪儿散心就上哪儿去。”
“以后你要是想在那些烟花之地住上一个月,我都不拦你。”
“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绝对不会惹你心烦的,一定不会!”
“你想怎么浪就怎么浪,随意得很。”
“虽说你那轻功只是三脚猫水平,但翻个墙头应该还凑合,记得从后院的围墙那边翻出去。”
“那边平时没人,不大会被人撞见。”
“一路上留神,保护好自己。”
“要是身上没带够钱,我这儿有的是,我的将军俸禄你随便拿去花。”
“……”
程处恪听着这些话,心里反倒生出一种莫名的幸运感。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必要去那儿打小报告了。
再说了,这女人说得也对,万一闹到皇上面前,吃亏的保不齐还是他自己。
而且撇开那些民族大义不谈,单看长相,这女人确实是个顶尖的大美女。
论起身份,她可是天朝历史上除了霍去病之外,唯一一个不满二十岁就当上正三品大将的人!
论起手中权势,她在长安城要是跺跺脚,恐怕还是很有分量的!
“那我可真走了啊。”程处恪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别穿着这身红喜服出去,让人瞧见得笑话死,换身常服再走。”
程处恪忙不迭地点头,迅速换上一身翩翩公子哥的华服,随后一溜烟地溜出了房门。
嘎吱!
屋外的寒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吹动了苏玉若那鲜红的裙摆。
直到房门重新关严实了,苏玉若才慢慢转过身来。
她口的大红喜服,早已经被决堤而出的泪水打湿透了!
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也被哭成了个大花脸!
呜呜!
呜呜呜哇!
她终于憋不住了,直接趴在桌子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惹他生气,以后一定不惹他生气了……”
“要护着他,一辈子护着他……”
她嘴里反反复复重复着这几句。
过了一会儿,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眼珠子机灵一转,快步走到床榻边,伸手把整整齐齐的被褥扯了个乱七八糟。
瞧着那副凌乱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接着她摘掉头上的金簪饰品,使劲揉了揉头发,弄得发丝蓬乱不堪。
最后她捡起刚才摔碎的酒杯瓷片,往自己指尖上狠心划了一道。
她强忍着疼,用指缝里流出的鲜血,在床单合适的位置胡乱抹了那么几下。
像!
简直太像一个案发现场了!
她仔细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感到十分满意。
虽说她以前没亲身经历过这种事,但在军营里听那些大嗓门的汉子吹牛,也听出不少门道来。
只有弄成这样,这桩婚事才算是板上钉钉,彻底稳了!
她往床上一躺,被子胡乱一裹,就这么睡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程处恪已经穿戴整齐,纵身从高墙上一跃而下,轻稳落地。
他脚下的土地,已经是护国公府外头的街道了。
叮咚!
【系统提示:计时正式开始,宿主必须在府外整整玩耍七天,少一秒钟都不作数。】
【等计时结束后,系统会再次给出提示,并发放相应的奖励。】
程处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悬啊!
刚着地就开始读秒了,要是再磨蹭一会儿,任务时间怕是都凑不够了,到时候除了活够七天就啥也没捞着。
不过现在这样刚刚好,简直就是天意!
程大公子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潇洒地整理了一下衣摆,开浪开浪!
与此同时,那顶原本属于公主的豪华花轿,竟然破天荒地在半路上调转了方向。
再次出现在了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长安朱雀大街上。
周遭的百姓纷纷伸长了脖子观望,一个个诧异得合不拢嘴,心说这花轿怎么还往回走了?
莫非是有新娘子悔婚不了,打算退亲回家?
到底是尊贵的长乐公主,还是那位外号罗刹的女将军啊?
走回头路的,可不仅仅是那顶花轿!
紧随其后的,还有皇室赐给两位新娘子如出一辙的大量嫁妆,当然了,其中还混杂着狼牙棒、八棱梅花亮银锤、玄铁鞭,甚至还有一把一百多斤重的雁翎大刀!
一眨眼的工夫,街道两旁的围观群众越聚越多。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花轿走到哪儿,流言蜚语就跟到哪儿。
哎哟!
“这轿子里坐的不是那位罗刹女将军吗!”
“你小点声,当心将军听见了手撕了你。”
“听说她以前在战场上可是手撕外敌、生吃心肝的女人。”
“人家大名叫苏玉若。”
“那可是当今圣上亲笔册封的正三品怀化大将军。”
“你是不是不想在长安城混了?”
“从今儿个起,这长安城的四面城门守将,还有那十二卫军,可全都是人家的嫡系部下。”
哈哈哈!
“我看呐,她肯定是嫌弃长孙冲那个废物了,嫌他屁本事没有。”
“八成是见到那废物的样儿了,索性不了。”
“就是,也不知道陛下这回心里是怎么琢磨的。”
这时候,有个长得阴柔的男人一脸神往地说道:“其实我觉得吧,皇帝这回肯定是鸳鸯谱点歪了,让这将军配程家那个四少爷才叫绝配。”
“啥玩意儿???”
“你小子脑子里装的啥?就程处恪那张帅气到俏皮的脸,活脱脱就是个带把的大姑娘。”
嘿嘿!
“没把的糙汉子配上带把的俏姑娘,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哈哈哈!
哈哈哈哈!
霎时间,整个街道上都回荡着长安百姓们的哄笑声。
就在这时,那顶花轿的帘子竟然猛地被掀开了。
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红嫁衣、却没戴红盖头的女子,她面上带着三分恬静的微笑,整个人就像出水芙蓉一般气质脱俗。
呲——!
四周全是一阵阵倒吸凉气的惊叹声。
“公……公主殿下?”
百姓们又扭头去看那些气腾腾的士兵和沉重的嫁妆,心里更纳闷了,这排场怎么看也该是将军的才对啊?
这时,李丽质一脸愉悦地开口道:“正如你们所见,这花轿确实是抬错了位置。”
“没把儿的糙汉子,现在已经嫁到那个带把儿的大姑娘家啦。”
“本公主可瞧不上那个长孙冲,现在要打道回宫了。”
“你们大家伙儿!”
“替我高兴吗???”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铆足了劲儿喊出来的,声音在街头回荡。
寂静!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好半晌,一个穿着锦罗绸缎、平时把公主奉为女神的纨绔才子第一个举起了双手。
“太好了!”
紧接着,欢呼声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瞬间爆发。
只要公主不嫁人,我这心里的小火苗就还没灭!
这可太棒了!
得亏当时大唐还不流行拍手庆祝,要是兴那一套。
估计全长安城的老爷们儿都得把手心拍肿了,到时候掌声绝对能震碎云霄。
注定两个时辰后,全城的人都会知道花轿闹了大乌龙。
注定两个时辰后,全城都会知道没把儿的糙汉子嫁给了带把儿的姑娘。
李丽质顺手放下了轿帘,坐回了位置上。
她嘴角带着笑,眼眶里却不自觉地落下了泪珠。
也不知道她是心里委屈,还是发自内心的喜极而泣。
她轻声呢喃着:“处恪哥哥,其实妹妹心里清楚,你以前也是个万人敬仰的少年英雄。”
“我也明白,你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沉沦、只知道享乐,全都是因为情势所。”
“恰好我跟姐姐谈心,知道她心里其实挺中意你的。”
“所以我索性就跟她换了位置!”
“妹妹名义上虽是个公主,可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弱女子罢了。”
“让你这么个浪荡公子哥配上一个弱女子,你只会陷得越来越深,以后更会被人看不起。”
“我的身份帮不了你什么忙,反而会让别人笑话你只能靠着一张好看的脸吃饭。”
“只有她,才能帮你找回心底的那个自己吧!”
“每当我看到你偷偷用那种期待的目光,去瞅一眼那些策马狂奔的将军时,我这心里都疼得不行。”
“她长得也俊,还是你梦想中想成为的那种人。”
“你会真正快活起来的,你的病儿也一定会好转的。”
“重新拿起那杆,我曾特意吩咐工匠为你精心打造的湛金枪吧!”
“我的兰陵王,请你快点醒过来吧!”
话音一落,李丽质埋下头去,开始无声地抽泣。
那双细嫩如葱白、修长且白皙的小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裙角,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她就那样默默地哭着,回忆着七年前的点点滴滴。
那一年,还是大唐武德八年!
当时他才八岁,而她也才不过七岁!
那时候的太上皇李渊,特意举办了一场将门之后的少年比武大会。
程处恪当时手持一杆白杆长枪,力压秦怀道那种用枪的高手!
他还是唯一一个,能让箭矢精准穿过开元通宝铜钱圆孔的人!
赛后,他曾拍着脯对她说,他老爹那几招三板斧他早就练透了,要想变得更强,还得去琢磨点别的东西。
后来,她便专门让人给他打造了一杆经过千锤百炼、重达一百多斤的湛金枪。
她说,她一直期待着能看到他舞动重枪的那一天!
没成想,仅仅一年之后,一切就全变了。
在武德九年快结束、贞观初年的时候,正式登基坐了江山。
大赏功臣之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封赏后没几天,程处恪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好几,回来之后就彻底变了样,从此一蹶不振。
他开始自我沉沦,甚至脆把长枪一扔再也不练。
实际上,那几天他是受了极其严重的重伤,一直躲在名医家里疗养呢。
回来之后,他就只能整天装出一副纨绔的样子。
面对家里人的责怪,还有长辈们没完没了的数落,他哪怕心里再成熟,当时也承受不住了。
不能跟亲爹亲娘说实话,也不能跟手足兄弟商量,他唯一敢说出真相的,就只有他最信任的李丽质。
当然,李丽质也只晓得他受过重伤,至于具体是怎么受伤的,她也不清楚!
想到这儿,李丽质擦了眼角的泪水,重新挺直了腰杆。
她微笑着,她坚信自己没做错,大唐的兰陵王迟早会觉醒的!
她坚信,这位大唐的兰陵王,绝不会像北齐那个一样短命!
他肯定会顽强地活下去,活成他心目中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与此同时,李靖骑着马,晃晃悠悠、走走停停地来到了程家的门口。
“大将军,您怎么又从另一边绕回来了?”门口的小厮赶忙拱手请安。
李靖不紧不慢地翻身下马,说道:“把本将军的马牵到后院的马棚里去。”
“对了!”
“那两个孩子,圆房了没?”
小厮一听这话都懵了,一脸诧异地回道:“这种大人的私事儿,咱们当下人的哪能知道啊!”
李靖拍了拍脑门儿,心想也是,这帮小子怎么可能打听得到消息。
一切,全都看天意了!
此时的大堂内,众人依然在大呼小叫地喝着酒,气氛相当快活。
照这个架势看,非得从大天亮喝到大半夜不可!
嘿!
秦怀道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开口道:“程处恪那小子怎么还没忙完事儿?”
张公瑾的儿子张琅也觉得纳闷,不敢置信地说道:“这小子的腰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耐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