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燕冲到一半的时候，变异体动了。
它不是朝楚燕冲过来——是往后退。两条粗壮的后腿蹬着地面，身体往后弹，拉开了和楚燕之间的距离。这东西比普通丧尸聪明，它知道刚才那一锤不是运气，知道面前这个人类有能伤到它的力量，所以它在重新调整。
但楚燕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八极拳的核心就一个字——进。不是你退我也退，不是你守我也守，是你退我更要进。进了才能打，打了才能赢。爷爷教她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八极拳没有后退的式子，退一步，气势就泄了，气势一泄，再想打回来就难了。”
楚燕脚下的速度不减反增。
十米的距离，她用了不到两秒。冲到变异体面前的时候，变异体的右爪正好挥过来——像拳击里的摆拳，弧线很大，力量很重。那只利爪带着风声朝楚燕的头部扫过来，五黑色的指甲像五把匕首，在空中划出五道寒光。
楚燕没有硬接，以她现在的力量，硬接这一爪也不见得会输，但没必要。硬碰硬是八极拳的风格，但不是傻碰傻，能躲开的攻击为什么要接？
她低头，闪避。利爪从她头顶掠过，爪尖擦过她的马尾，削断了几头发。几缕黑丝在空中飘散，慢悠悠地落下来。与此同时，楚燕的左脚往前探了一步，踩进变异体的两腿之间，右肩下沉，脊椎压缩，全身的力量汇聚到右肩的一点上——
铁山靠。
这一靠跟之前靠丧尸的那几次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她的力量才二十出头，现在实际力量值近三十。三十点力量是什么概念？普通成年男性的力量平均值是十点。一个经过训练的壮汉，力量也就十五六点。楚燕现在的力量，是一个壮汉的两倍。
“砰——！”
八极拳的铁山靠不是“撞”，是“崩”。撞是把力量打在表面，崩是把力量打进内部。楚燕的肩头接触变异体口的瞬间，力量像一颗炸弹一样在变异体的腔里炸开，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扩散，震碎了能震碎的一切。
变异体的口的角质层在撞击的瞬间碎裂，裂缝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像一面被击中的玻璃。它的身体往后飞出去，双脚离地，整个躯在空中弓成一只虾米的形状。它飞出去撞在了路边一棵行道树的树上。树从中间裂开，树冠轰然倒塌，变异体摔进了树冠的枝叶里。
楚燕没有停，跟上去。
她冲进那堆倒塌的树枝里，大锤举过头顶，朝变异体的头部砸下去。变异体在树枝间翻滚，勉强躲开了这一锤。大锤砸在地面上，水泥碎块飞溅，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变异体从树枝里滚出来，翻身爬起来，朝街道的另一头跑，它在寻找更好的攻击角度，这个东西的战斗直觉比楚燕预想的要高得多。
楚燕追上去。
一人一兽在街道上展开了追逐。变异体的速度很快，但它受了伤，左侧肋骨的断裂和口的震荡让它的步态不再稳定，跑起来一瘸一拐的，速度比刚才慢了至少两成。楚燕的速度也不慢——她的敏捷只有十五点，比不上变异体，但她的爆发力强，短距离冲刺不落下风。
追出去大约五十米，变异体突然停下来了。
它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楚燕。
这次它没有再退。
它站在那里，口剧烈地起伏着，黑色的血液从口的裂缝里涌出来，沿着腹部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它的左臂还是垂在身侧，但右臂抬起来了，利爪张开，五黑色的指甲微微颤抖着，是肌肉在充血。
楚燕也停了下来。
她站在变异体对面十米的地方，大锤握在手里，锤头朝下，杵在地上。她的呼吸也很重，是深呼吸——把氧气吸进肺里，把力量蓄在身体里。军靴踩在血泊里，鞋底和地面之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人一兽对视了三秒钟。
变异体先动了。
它把地上的一块碎水泥块踢向楚燕。水泥块有拳头大小，飞过来的速度很快，角度很刁，直奔楚燕的面门。这不是野兽能做的事情，这是思考过的，这个东西在用工具。
楚燕偏头躲过水泥块。就在她偏头的瞬间，变异体冲上来了。它的右爪从低位撩起来，朝楚燕的腹部掏去——这一下要是掏实了，利爪能直接穿透她的身体，从后背穿出来。
楚燕的大锤往下砸，锤头砸在变异体的右前臂上。
“咔嚓——！”
前臂骨断了。变异体的右前臂在锤头的撞击下弯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骨头从皮肤里戳出来，灰白色的断茬上挂着黑色的血肉。
变异体发出了第一声惨叫。
那声音不像任何楚燕听过的声音。不是人的惨叫，不是野兽的嚎叫，是一种高频的、尖锐的、像金属摩擦金属的声音，刺得楚燕的耳膜生疼。它捂着断臂往后退，暗红色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楚燕一直在等的东西——恐惧。
不是野兽的警觉，是猎物的恐惧，是“我会死在这里”的那种恐惧。
楚燕不会因为对方恐惧就停手。
她跟上去，大锤再次举起。变异体用仅剩的右爪胡乱挥舞，试图阻止她靠近。那只断臂还在往外涌血，黑色的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溅在楚燕的工装裤上、军靴上、运动背心上。楚燕侧身躲过它的挥击，大锤从侧面砸在变异体的右肩上。
又是“咔嚓”一声。
右肩碎了。变异体的整条右臂像一条断线的木偶手臂，晃荡了两下，彻底垂了下去。它两条手臂都废了，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砸烂的雕像。口的裂缝还在扩大，黑色的血液从裂缝里涌出来，速度比刚才更快了，在地面上汇成了一小摊。
变异体张开嘴，发出最后一声嘶吼。那声音比之前的所有声音都大，大到震得楚燕的头发都在飘。不是攻击，不是求饶——是召唤。它在叫那些普通丧尸。
街道尽头那些木偶一样的普通丧尸动了。
上百头丧尸同时朝这边涌过来，像黑色的水，铺天盖地。脚步声、低吼声、骨骼摩擦声混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最近的那几头丧尸已经冲到了三十米外，张着嘴巴，露着烂牙，朝楚燕扑过来。
楚燕没有回头看它们。
她看着面前的变异体，举起大锤。
这一锤，她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大锤从最高点落下，像一颗陨石，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砸在变异体的天灵盖上。
“轰——！”
变异体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碎裂，头骨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灰白色的骨茬子、黑色的脑浆、暗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炸开成一朵诡异的黑色的花。变异体的身体僵直了半秒钟，然后像一座被拆了地基的房子，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血水和灰尘。
击变异丧尸（精英级）×1，获得经验+300
当前经验：530/600
楚燕喘着粗气，把大锤从变异体的颅腔里。锤头上全是黑色的脑浆和碎骨，黏糊糊的，往下滴。她来不及擦，因为那些普通丧尸已经到了。
第一头丧尸扑上来，楚燕一锤砸碎它的脑袋。
第二头从左边来，她来不及收锤，左肘迎上去，肘尖砸碎丧尸的太阳。
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它们像水一样涌上来，没有尽头。
楚燕退了两步，背靠着一面墙，把大锤横在身前。这样她只需要面对前方一百八十度的敌人，不用担心身后。这是她小时候打群架时学会的——被包围的时候，先找墙。
大锤在她手里舞成了一团黑影。
砸，砸，砸。每一锤都带起一片黑色的血花，每一锤都至少带走一头丧尸的生命。她的右臂已经麻木了，她力量太大，大到肌肉和骨骼都有些承受不住。锤柄上的麻绳被血浸透了，滑得几乎握不住，她不得不把锤柄夹在腋下，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去挥。
击普通丧尸×3，获得经验+45（575/600）
击普通丧尸×2，获得经验+30（605/600）
当前经验足够，等级提升：Lv.6 → Lv.7
获得自由属性点：5
击普通丧尸×4，获得经验+60（85/700）
丧尸群终于开始变稀了。
剩下的那些开始散了，没有了变异体的控制，这些普通丧尸恢复了本能行为模式——有猎物就追，追不上就放弃。楚燕背靠墙壁站在血泊里，浑身湿透了。汗水、丧尸的黑血、雨水一样的东西混在一起，从她的头发上滴下来，从她的下巴上滴下来，从她的手指尖滴下来。她分不清哪些是汗，哪些是血。她只知道她还站着，还能打，还没有倒下。
最后几头丧尸在远处游荡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楚燕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大锤从手里滑落，“咚”的一声掉在地上。她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力量用尽了之后身体的自然反应。她看着满地的丧尸尸体，看着那具没有头的变异体，看着被砸断的电线杆、被撞裂的墙壁、被鲜血染红的街道。
变异体的尸体旁边，有一个东西在发光。
不是一个箱子——方远说的是“发光的箱子”。但这东西不是箱子，是一个拳头大的光团，悬浮在变异体尸体上方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楚燕撑着大锤站起来，走过去，伸手碰了碰那个光团。
光团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光团消失的位置，出现了一把武器。
那是一铁锏。
锏身长约七十厘米，四棱形，没有锋刃，通体漆黑，像是一被烧过的铁条。锏身从握手处到顶端由细变粗，最粗的地方有成年人的手腕那么粗。握手处缠着深色的皮绳，皮绳已经被摩挲得油亮。锏的尾部有一个小小的圆环，圆环上系着一条黑色的绳穗。
楚燕弯腰把它捡起来。
入手的那一刻，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重，非常重。比她的大锤还重，比她用过所有的武器都重。这把铁锏的重量至少在四十斤以上，甚至可能更重。她的手在往下沉，但她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锏身上的黑色不是漆，不是锈，是金属本身经过某种处理后呈现出的颜色，像是一层天然的氧化物，摸上去不光滑，有一种细微的颗粒感，像沙纸。
楚燕把铁锏握在手里，试着挥了一下。
“嗡——！”
破空声不像锤子那么沉闷，不像铁管那么尖锐，是一种低沉的、持续性的嗡鸣，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高速旋转。锏身在空中画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持续了几秒钟才消失。
她看着手里的铁锏，难得地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这个东西，不错。”
获得神级武器：玄铁双锏（其一）
品阶：神级
重量：46斤
特效：破甲、震慑、坚固
备注：双锏其二需击更强大的敌人获得
楚燕看了一眼备注。
还有一把。
她把铁锏收进空间，又把大锤捡起来，擦净，也收进去。大锤虽然不如铁锏，但现在只有一把锏，大锤还得留着用。她调出属性面板，把升到Lv.7获得的5个自由属性点全部加到了力量上。
力量从34涨到了39，加上称号加成，实际力量值达到了42.9。
身体里那股温热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但比之前弱了很多。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开始适应这种变化了，不再像第一次加点时那样剧烈反应。
楚燕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水，浇在头上洗了洗脸。冰凉的水冲掉脸上的血污，顺着脖子往下淌，浸湿了运动背心。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把剩余的水喝完，空瓶子扔在地上。
变异体死了。普通丧尸散了。铁锏到手了。
她转过身，扛着大锤，朝街道的另一头走去。军靴踩在满地的黑色血泊里，每一步都带起一片血花。那个方向，是方远在地图上标注的另一个地点——一座大型的仓储式超市，还没被人搜刮过。
天快黑了。准确地说，是那片灰黄色的天空变得更暗了，暗到必须靠眼睛去适应。
楚燕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