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燕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仍然是灰黄色的，她分不清现在是凌晨还是上午。这个世界没有出落，天空永远是同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她只能靠身体的生物钟判断——应该睡了五六个小时，够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床垫太软，睡得不太踏实，但比睡地上强多了。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新衣服——炭黑色战术背心，橄榄绿长裤，黑色军靴，穿在身上净利落，没有那股血腥味了。
楚燕站起来打了半趟拳，动作不快，主要是活动筋骨。肩膀、腰胯、膝盖——每一个关节都要打开，让身体从睡眠状态切换到战斗状态。这是爷爷教她的习惯，爷爷说早上起来不打半趟拳，一天都不顺当。
半趟拳打完，身体热了。她收势站定，从空间里拿出矿泉水简单洗漱了一下，又煮了一包泡面当早饭，顺便看了一眼属性面板。
姓名：楚燕
等级：Lv.7
经验：85/700
力量：39（+10%→42.9）
敏捷：14（+10%→15.4）
体质：18（+10%→19.8）
精神：10（+10%→11）
自由属性点：0
Lv.7升Lv.8需要700经验，还差615点。普通丧尸一头给10到20点，变异体一头给300点。想快速升级，找变异体是最快的办法。
她把之前打丧尸偶然爆出来的一把多功能刺刀别在腰包的侧面皮扣上，刀不大，刃长十五厘米，但钢材很好，握着也顺手。遇到丧尸她还是会用大锤和铁锏，刀是备用的。
楚燕收拾完，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楼道里很安静，没有丧尸的脚步声。她侧身出来，把门带上，下楼。
出了居民楼，外面的街道比昨晚亮了一些。楚燕辨了一下方向，朝昨晚那个加油站走去。不是为了找那些人的麻烦，是因为那个方向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物资和情报。
她想知道那头变异体在哪儿。
穿过两条街，她看到了那个加油站。白天的加油站比晚上看起来更破败，顶棚生满了锈，加油桩的显示屏全部碎了，油管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便利店的门开着，里面有人在走动。
昨晚那几辆车还停在空地上，车旁边多了几个人。一个穿迷彩服的中年男人蹲在地上整理一堆物资，两个年轻女人在往车里搬水，还有一个老头坐在塑料凳上抽烟。
楚燕从街道对面走过去。她没有刻意隐藏自己，但也没有大张旗鼓。就是正常走路，扛着大锤，不紧不慢。
她走到加油站入口的时候，昨晚那个腰上别枪的男人从便利店里走出来了。他看到了楚燕，先是眯了一下眼睛，似乎在辨认这张脸。
“什么人？”他问道。
“路过。”楚燕说。
那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两秒——炭黑色战术背心包裹着倒三角的上身，肩膀比一般女人宽，腰却细得不合常理，两臂露在外面，肌肉线条流畅分明，不是健美那种夸张的隆起，是练武之人特有的修长紧致。她的皮肤白得发光，在一群灰头土脸的幸存者中间显得突兀。马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五官精致得不像练武的，但眼神里那股冷意让人不敢多看。
手里那把大锤和她纤细的手腕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锤头上还残留着涸的黑色血迹，斑斑驳驳。
“这附近有没有见过一个比普通丧尸大两圈的东西？身上有硬壳，眼睛是红的。”
迷彩服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找那个东西？”
“嗯。”
“你一个人去找？”
“嗯。”
迷彩服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锤子上，又从锤子移到她的战术背心和军靴上。他似乎在做某种判断，嘴唇抿了一下，最后说了一句：“东南边，过了那座立交桥，再往前走一公里左右，有一片老居民区。那个东西就藏在最里面那栋楼的负一层，以前是个地下停车场。我们的人进去过，两个人都没出来。”
楚燕点了点头。“谢了。”
她转身要走，迷彩服男人又叫住了她。“那个东西的弱点是脖子。脖子侧面有一块没有壳的地方，我们的人临死前说的。”
楚燕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她记住了。
她走过立交桥。桥下聚集了不少幸存者，比昨晚看到的更多。有些人看到她走过，目光追着她移动，她没有理会。
过了立交桥，路况变差了。路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多，有些地方塌陷出一个大坑，里面堆满了碎砖和垃圾。两侧的建筑也更破旧，墙面剥落，窗户破碎，有些楼甚至整栋倾斜了，像是随时要倒塌。
楚燕放慢了脚步。
这里很安静。太安静了。没有丧尸的嘶吼，没有人的说话声，连风的声音都消失了。整片区域像一座死城，空气都是静止的。
她把大锤从肩上放下来，双手握持，锤头朝前。脚步放轻，军靴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她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建筑，扫过每一个门洞和窗户。
前方五十米处，是迷彩服男人说的那一片老居民区。五六层的板楼一栋挨着一栋，楼间距很窄，中间只够一辆车通过。外墙是那种八十年代的水刷石，灰绿色的，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的红砖。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
最里面那栋楼，负一层，地下停车场。
楚燕走进居民区。
她沿着窄巷子往里走，两侧的窗户里偶尔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老鼠跑动的声音，风吹动碎玻璃的声音，还有一些她分辨不出的细碎声响，丧尸不会发出这种声音。
她走到最后一排楼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那栋楼前的空地上堆满了垃圾和生活杂物，几个铁皮垃圾桶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单元门大开着，门轴歪了，整扇门斜挂在门框上。
楼道里很黑。楚燕拿出手电筒打开，光束照进去。楼梯上全是灰尘和脚印，脚印很多，有新有旧。墙面上有血迹，黑色的，已经了，呈喷溅状，从楼梯上一直延伸到地下一层的入口。
楚燕走到地下一层的入口。那是一扇防火门，半开着，门板上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从里面撞击过。凹陷的周围全是裂纹，铁皮被撕裂了几道口子，能看到门后面的黑暗。
她把手电筒的光束对准门缝照进去。
地下停车场很大。手电筒的光束照不到尽头，只能看到最近的那几排柱子。地面上积了一层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什么，水面反射着手电筒的冷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很低，很慢，像是什么东西在有节奏地呼吸。呼——吸——呼——吸。声音从停车场的深处传来，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楚燕关掉了手电筒。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适应。停车场里不是完全的漆黑——头顶的天花板有几道裂缝，灰黄色的光从裂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
她就站在防火门后面，一动不动。呼吸放慢，心跳放慢，整个人和黑暗融为一体。
那个呼吸声还在继续。不远不近，大约四五十米外。
楚燕把大锤收回空间，从空间里取出了玄铁锏。
四十六斤的神级武器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锏身是四棱形，没有锋刃，靠的是重量和硬度砸人。这东西对上变异体的角质层，应该比大锤好使。
她深吸一口气，迈进了停车场。
军靴踩在水里，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那个呼吸声停了。
楚燕也停了。
黑暗中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什么东西动了——是左边，三十米外。她猛地转头，手电筒打开，光束照向那个方向。
光束照到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离地面大约一米八的高度，悬在半空中，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她移动。
变异体冲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