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王德福正在保安室里打坐修炼，忽然感觉到半耳的气息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睁开眼，看到半耳蜷缩在纸箱里，浑身颤抖，灰白色的毛发上浮现出一道道银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闪电一样在它的身上游走，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突破了。”王德福微微点头。
半耳在觉醒后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吸收灵气、自主修炼。它虽然是只猫，但天赋极高，甚至超过了很多人类觉醒者。今天，它终于突破了第一层境界，从“灵智初开”进入了“凝气期”。
在仙界，凝气期是修行的起点，不值一提。但在这个灵气刚刚复苏的世界，一只能进入凝气期的妖猫，已经算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何阳开（何向阳）被惊动了，推门进来：“王大爷，半耳它——”
“别说话。”王德福制止了他。
他用手指轻轻点在半耳的额头上，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半耳体内，帮它稳定突破带来的灵力暴动。银色的纹路慢慢平息下来，隐入毛发之下，半耳的颤抖也停止了。
它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瞳孔比以前更加明亮，像两颗小太阳。
“感觉怎么样？”王德福问。
半耳用精神传音回答，声音比以前清晰了许多：“好多了。身体里好像多了一条河，灵力在里面流动。”
“那是你的经脉。以前你只是觉醒了灵智，从现在开始，你正式踏上了修炼之路。”王德福收回手指，嘴角微微上扬，“不错，比我预想的快了一个星期。”
半耳从纸箱里跳出来，抖了抖毛。它的体型没有变化，但动作更加轻盈敏捷，跳跃时甚至能在空中短暂悬停。
何阳开看得目瞪口呆：“它……它飞了？”
“不是飞，是灵力托举。”王德福说，“凝气期的标志之一。以后它可以从三楼跳下来不受伤了。”
“以前也能啊，猫本来就有九条命。”
“那是谣言。猫从三楼跳下来也会骨折，只是不会告诉你。”
何阳开：“……”
半耳不屑地看了两人一眼，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向门口。它用灵力将门推开一道缝，钻了出去。几秒钟后，王德福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不是半耳，是小区里的另一只野猫。
半耳回来了，精神传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我刚才吓跑了东院那只橘猫，它以后再也不敢来抢食了。”
王德福面无表情：“出息。”
第二天，叶不凡来了。
他不是骑共享单车来的，而是开着一辆国产电动汽车，低调了不少。
“王大爷，我入决赛了！”他一进门就嚷嚷，手里拿着一张金色的入场券，“这是决赛的VIP票，您一定要来！”
王德福接过票看了看：“哪天？”
“下周六。”
“下周六我值班。”
“让小赵替您！”
“上回就是他替我，结果把三号楼的快递送错了，害我赔了俩鸡蛋。”
叶不凡愣住了，显然无法理解“赔俩鸡蛋”这件事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决策因素。
“王大爷，决赛的对手是号称‘全国最强新人’的S级觉醒者，叫萧寒。他目前保持全胜战绩，没有任何人能在他手下撑过一分钟。”叶不凡的语气变得认真，“我需要您的指导。”
王德福看了他一眼。
“萧寒的能力是什么？”
“冰系。但他的冰不是普通的冰，温度可以达到零下一百五十度，能够冻结灵力。所有跟他交手的人，打到最后都发现自己使不出能力了。”叶不凡的眉头拧成一团，“我的金属控需要灵力驱动，如果被他冻住了灵力，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王德福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他的冰冻范围有多大？”
“半径五十米左右。他的战术很简单：靠近对手，开启冰冻领域，等对手的灵力被冻结后，一击制胜。”
“那你就不让他靠近。”
“我说了，他的冰冻半径有五十米，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东西都会被冻结。我必须在五十米外攻击他——但五十米外，我的控精度大不如前，很难对他造成有效伤害。”
王德福端起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有没有想过，把金属丝变成金属粉？”
叶不凡一愣：“金属粉？”
“金属丝在五十米外精度不够，但金属粉不需要精度。你把金属丝粉碎成微米级的粉末，散布在空气中。只要萧寒敢张开冰冻领域，那些金属粉末就会随着冷空气流动进入他的领域。他的能力可以冻结灵力，但冻结不了物理存在的金属粉末。”
叶不凡的眼睛亮了：“然后呢？”
“然后那些粉末会附着在他身上。等你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用意念控制那些粉末聚合——不需要控每一个颗粒，只需要给一个‘聚合’的命令，它们会自己组合成一或多金属链，将萧寒捆住。”
叶不凡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兴奋：“这……这太妙了！王大爷，您太厉害了！”
王德福摆摆手：“理论可行，但实际作有很多难点。金属粉末太轻，容易被风吹散；你需要足够的灵力来维持每一颗粉末的悬浮；还有，萧寒不是傻子，他不会站在原地让你撒粉。”
“我可以想办法！”叶不凡握紧拳头，“给我一周的时间，我一定练成！”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王大爷，您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些的？八千年的人生经验？”
王德福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叶不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八千年？”叶不凡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词，“王大爷，您刚才说八千年？”
保安室里安静了一秒。
半耳从纸箱里探出头，用精神传音对王德福说：说漏嘴了。
王德福面不改色：“我说的是‘把这件事儿’——‘把这件事儿想清楚，需要很多年经验’。你听岔了。”
叶不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追问，匆匆离开了。
门关上后，半耳的精神传音又来了：“你嘴瓢了。”
“年龄大了，记性不好。”
“你活了八千年的记性不好？”
“闭嘴，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