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怪苏远吗?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你在医院大呼小叫给谁看!”
舔舔?
满百天的孩子连辅食都没加过,怎么能碰坚果!
苏远扶着墙,故意喘着粗气。
“姐夫,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长牙了可以咬着玩……”
“你闭嘴!”
我怒吼一声,一拳砸在墙上。
瓷砖碎裂,我的指节鲜血淋漓。
楚晚宁护在苏远身前,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医生说了,呛呛食很正常,花点钱就能治好,你别想借此讹苏远!”
“讹他?他害的是我儿子的命!”
我盯着楚晚宁,突然觉得这个女人陌生得可怕。
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急救医生从里面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谁是家属?”
我立刻冲上去:“我是!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面色严峻。
“异物太大,且卡在主气管,我们已经做了海姆立克和气管切开,但孩子窒息时间太长,引发了严重脑缺氧……”
“目前心跳非常微弱,我们在尽全力,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脑缺氧。
心跳微弱。
心理准备。
这几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我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医生,求求你,救救他,用什么办法都行,我有钱,我卖房子也行……”
医生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抢救室。
我跪在地上,朝着抢救室的方向疯狂磕头。
砰,砰,砰。
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血糊住了我的眼睛。
楚晚宁站在不远处,皱着眉头。
“林渊你至于吗?搞得像丧事一样,真晦气。”
苏远偷偷摸摸地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背在身后,眼神闪烁。
我余光瞥见他的动作。
那是一枚还没剥完的夏威夷果壳。
他趁人不注意,把果壳和剩下的半颗坚果塞进了裤兜里。
他在毁灭证据。
这本不是意外!
婴儿本咬不动那么硬的坚果,是他硬塞进去的!
我猛地爬起来,眼底意狂涌。
“苏远,我了你!”
我像疯狗一样扑向苏远。
楚晚宁尖叫着拦住我。
保安冲过来,把我死死按在地上。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刺耳的长鸣声响彻走廊。
那是心电图变成直线的声音。
医生推着平车走出来。
白布盖在平车上,从头到脚,严严实实。
我的动作僵住了。
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医生看着我,缓缓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孩子窒息时间过长,抢救无效。”
那块白布下面,是我刚过完百天的儿子。
是我拼了命想要护住的骨肉。
我没有哭。
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生生掏空了,只剩下一个冰冷的躯壳。
楚晚宁愣住了,脸色惨白。
“死、死了?怎么可能……”
苏远躲在楚晚宁身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不用负责任了。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丝侥幸的笑。
我盯着那具小小的尸体,眼前一片漆黑。
3
殡仪馆的手续办得很快。
没有追悼会,没有亲戚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