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外层布料上有个拉链头,半开的,正好透进来一点外面的光。橘红色的,是远处还在烧的图书馆。
林晚靠在他旁边,膝盖缩在前。
“你冷吗?”
“还好。”她说,“手在外面。”
她把手伸出去,指尖发白。不到三秒,周围温度开始往下掉。她在凝结冰晶,薄薄一层,像霜。
“有个事。”陈暮看着冰晶,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刚才我摸那只蚂蚁的时候——”
他说了那行字。说了那股热流。说了“吞噬”。
林晚听完没说话。冰晶又厚了一点。
“你会不会是……”
“我不知道。”陈暮说,“但如果是的话,我可能需要……多点东西。”
“吃它们?”
“不是吃。是碰。碰一下就行。”
“那你刚才碰那只蚂蚁的时候,手上沾了什么?”
陈暮低头看自己的手。天色太暗,看不清楚,但他记得。黄的,发烫。
“蚂蚁的血。”他说。
林晚沉默了很久。
“你怕我?”陈暮问。
“怕。”
她不看他。过了几秒,又说:“但我更怕只剩下我一个人。”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人的。拖得很长,最后在半空中断掉,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陈暮没再说话。他把糖纸往林晚那边推了推,自己靠着背包内层的拉链,闭上眼。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自的男生,手里攥着笔。还有林晚那句“我要写下来”。
他睁开眼。
林晚已经睡着了。蜷着身子,手指还保持着凝结冰晶的姿势,霜花停在指尖,不再生长。
背包外面有脚步声。不是人的脚步。是某种巨型动物,爪子在瓷砖上刮过的声音,咔——咔——咔。声音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朝更远的方向去了。
陈暮睁着眼睛,听那个声音消失。
他想,明天还要走很长的路。要翻过走廊尽头的铁门,要穿过食堂后面那片积水——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那是一整个湖。湖面上会有蚊子幼虫,每一条都比人长。还要避开图书馆附近,那里在烧,肯定有东西被火光引过来。
他闭上眼睛。
明天。
—
第二章
第三天。
实验楼的地下室挤了三十多个人。
说是地下室,其实以前是配电房。水泥地面,四面墙,顶上裂了一道缝,漏下来一道光,像斜进来的灰白色柱子。空气里全是灰尘和汗味,角落堆着一排充电宝——没人用手机了,但有个物理系的研究生叫顾言,把手机拆了,拿元件拼了一台短波接收器。
陈暮和林晚走进来的时候,门口的人拿着铁钉做的长矛对准他们。直到顾言认出了林晚——他说他在元旦晚会见过她弹钢琴——才把人放进来。
“你们怎么活下来的?”顾言问。
“运气。”陈暮说。
他不想提系统。也没说吞噬。但林晚把路上经历说了一遍,包括那只蚂蚁,包括她的冰。
听完之后,地下室里安静了很久。
顾言推了推眼镜——眼镜腿是用胶带缠在头上的,因为现在没有人的耳朵能挂住眼镜。“有个事,”他说,“你们路上没碰见别的东西?”
“什么别的东西?”
“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