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话。那只镯子哪来的。”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完整的句子,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肩膀塌下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陆沉的椅子刺啦一声推开。
他绕过半张桌子,一把把白栀挡在了身后。
“这镯子是我买给小白的。她夜照顾妈,我买个符给她戴怎么了?”
他看着我,眼神很冷静,理直气壮的。
“你连一个夜照顾人都容不下?林晚,你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至于吗?”
二姨第一个开口:“晚晚,小白这孩子多实诚啊,人家照顾你妈比你上心多了,你怎么净挑人家的刺?”
表嫂跟着附和:“就是,人家一个外人都能做到这份上,你当女儿的不脸红吗?”
三姑更直接:“有这功夫吵架,不如多陪陪你妈,整天就知道作。”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在指着我鼻子教我做人。
白栀站在陆沉身后,抹着眼泪,一句辩解都没有。
母亲被这阵吵闹惊到了,神智有些混乱,朝白栀张开手臂。
白栀立刻蹲下去,把脸埋在母亲的膝盖上。
母亲摸着她的头发,含含糊糊的喊:“乖女儿……乖……别怕……”
我站在原地,手边是摔歪的筷子,面前是一桌变冷的菜。
这个家里,我已经是个彻底的外人。
宴席散场,桌上一片狼藉。
我躲进洗手间洗脸,冷水冲过眼眶的时候,门外传来白栀的声音。
她在打电话。
“放心吧,那个老不死的现在只认我。林晚很快就会被扫地出门了。”
停顿了两秒,她又说。
“对,等她滚了,房子就是我们的。”
水龙头还开着,水声很大,我屏住了呼吸。
我没有冲出去。
我把水关了,擦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冰冷。
3
第二天一早,我主动给陆沉煮了一碗阳春面。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面,又看看我,挑了一下眉。
“不闹了?”
“不闹了。”
我替他把筷子摆好,甚至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妈的病要紧。之前是我冲动了。”
陆沉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嚼了两下,点头:“味道不错。”
白栀从卧室出来,看见这一幕,步子顿了顿。
她眼里闪过一丝警觉。
我对她笑了笑:“小白辛苦了,昨天的事是姐姐不对。今天你歇歇,妈的夜间陪护我来。”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陆沉。
陆沉没抬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让她去,也好。晚晚太久没管过妈了,是该上上心。”
白栀脸上的笑容维持了两秒,收了回去。
“那好吧,姐姐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叫我。”
她转身回了房间,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锁舌弹入卡槽的声响,很轻,很急。
当天夜里,我以整理杂物的名义,在母亲床头的花瓶后面藏了一个纽扣大小的隐形摄像头。
接下来三天,我白天顺从,晚上守夜,逐条记录母亲的用药剂量和时间。
周瑾言在电话那头把化验报告念给我听的时候,声音压的很低。
“林晚,我托关系查了原始门诊记录。她的病情确实需要用药维持,但远没到你说的离了这药就活不了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