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买通了主治医生,故意把病情报告改重了至少两个等级。那个所谓的进口特效药,成分就是复合维生素加微量镇静剂。长期服用不会治病,也不会致命,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患者始终保持一种半清醒半混沌的状态。”
我攥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你的意思是,我妈这三年的状态,全是人为控制的。”
“对。她本可以恢复的更好。”
我挂了电话,走到母亲床边,拉开被子一角。
她睡的很沉。
呼吸平稳,眉头微蹙,左手搭在口,无名指上还戴着我爸当年给她买的细金戒指。
这个人为了供我上大学,卖过早餐,摆过地摊,四十岁就白了头发。
她的病,不是天灾。
是陆沉一手造成的。他也用同样的方法困住了我。
我没有声张。
第二天,我用私人手机联系了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的杨主任。杨主任是我大学同学的父亲,退休前在业内很有名望。
“杨叔,我想给我妈重新做一次全面评估。”
“行。你把人带来,我来安排。”
我挂掉电话,删掉通话记录。
那天晚上,我照常给陆沉热了一杯牛端进书房。
他正在看文件,抬头冲我点了点头。
“早点睡。”
“嗯。”
我替他关上书房的门,转身经过母亲的卧室时,停了一下。
床头柜上有个不起眼的夹层。
之前整理时我不小心碰开过一次,里面是空的。
这次我再打开,里面多了一张折好的纸。
是一份体检单。白栀的名字,白栀的身份证号,白栀的血型和骨髓配型数据。
血型:A型。
HLA配型与我妈的高度匹配。
我盯着那张纸,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家庭护理师,为什么会把自己的骨髓配型报告放在病人的床头?
她到底是谁?
4
我必须在陆沉出差的这三天之内,把母亲转走。
计划并不复杂:可靠的搬家公司,一辆私人救护车,杨主任那边的床位已经提前留好了。
出发时间定在第二天上午十点,那个时段白栀通常会出门买菜。
一切都卡的很紧。
第二天九点四十五,搬家公司的人准时到了楼下。
我帮母亲穿好外套,把她扶上轮椅。母亲迷迷糊糊的问我去哪,我说去公园晒太阳。
她信了。
我推着轮椅穿过走廊,经过客厅,到了玄关。
我的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
母亲毫无征兆的开始呕吐。
她的身体前倾,整个人从轮椅上弹起来,白沫从嘴角溢出,瞳孔放大,四肢僵直。
走廊尽头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白栀提着两袋菜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迅速变为惊恐。
她尖叫了一声,把菜摔在地上,冲过来一把推开我,反手把大门锁死。
“你要什么!你要把阿姨带去哪!”
我说:“她发病了,我要送她去医院。”
“你撒谎!”白栀抱住母亲的轮椅扶手,指着玄关的行李箱,“你这是要偷偷带阿姨走!你本不是去医院!”
她掏出手机,拨了120,对着话筒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们家老人突然发病了……对对对,有人要强行转移她……我是她的指定护理人……请你们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