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
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像站在悬崖边缘,脚下的石头正在一颗一颗往下掉。
地下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方向。
缝隙里,黑暗中,有一双眼睛。
暗金色的。竖瞳。
没有感情。
只是在看。
就像人看蚂蚁。
纹蝎子的光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他手脚并用地往外爬,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鬼!有鬼!——”
八个人像被点了炮仗。
搬家工人最先跑,连搬出去的家具都不要了。
四个光头你推我搡地挤出大门,有一个被门框绊倒,爬起来继续跑。
沈逸鸣冲出去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蹭掉了一层皮,哭都来不及。
最后一个走的是沈国栋。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脸色灰白。
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然后他转身,几乎是用小跑的速度离开的。
奥迪轮胎在院子里打转,碾过他们刚扔出来的家具碎片,一路歪歪扭扭地冲出院门。
院子里安静了。
我回头看地下室。
门缝已经合上了。
但我听到门后面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是纸盒被拖动的声响。
我拉开门,走下去。
祁夜蹲在他的纸盒旁边,双手抱着膝盖。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嘴唇没有血色。
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弹幕回来了。
“他刚才释放了一点点压迫感,但他现在太虚了,这一下几乎把他掏空了。”
“所以他才需要恢复期……”
我蹲下来。
“没事了。”
他抬起头。
竖瞳微微收缩。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动作。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我的袖口。
很轻。
像碰一碰就会缩回去。
碰完了,他果然缩了回去。
弹幕:”……”
“他在确认你还在。”
“这个动作在原著里从来没出现过。”
我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他靠着纸盒,慢慢闭上了眼睛。
睫毛长得不像话,盖下来的时候像两片蝶翼。
呼吸变得均匀。
他睡着了。
弹幕最后飘了一条。
“他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睡着过。从来没有。”
【第五章】
沈国栋消停了三天。
不是因为他怕了。
是因为他在筹划更大的招。
弹幕提前告诉了我。
“他找了一个道士。”
“假道士,其实就是个跑江湖的神棍。沈国栋给了他五万块,让他来’收拾’屋里的’脏东西’。”
“那神棍叫王半仙,在城南庙会摆过摊,专骗老太太。”
第四天中午,王半仙到了。
五十来岁,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道袍,头发用木簪别着,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叮叮当当的。
脸上的表情倒是很唬人——眯着眼,捻着三山羊胡,一副高人姿态。
沈国栋跟在后面,精神头足了不少。
沈逸鸣没来——据说他那天回去之后发了两天的烧。
“大师,就是这儿。”沈国栋站在院门口,不敢往里走。
他指着老宅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里面有东西。不净。您进去给看看。”
王半仙闭着眼”嗯”了一声,迈着方步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