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客厅门口,看着他。
弹幕:”这个王半仙有点搞笑,你等着看好戏。”
王半仙进了客厅,先四处看了看。
从布袋里掏出三香、一面铜镜、一把桃木剑。
桃木剑上的漆都掉了,铜镜上有一道裂纹。
他点燃香,在空中画了几个圈。
嘴里念念有词。
我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念的是金刚经和大悲咒的混合体,中间还夹了两句广告词。
“道长。”我开口。
他睁开一只眼。
“地下室在那边。”
他闭上眼,点了点头。
脚步慢慢挪过去。
我替他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楼梯向下延伸。
灯泡闪了闪。
湿的空气从下面涌上来。
王半仙在第一级台阶上停了一下。
他抽了抽鼻子。
“阴气有点重。”他装模作样地说,”不碍事,贫道——”
他迈下第二级台阶。
第三级。
到第五级的时候,他停了。
他感觉到了。
我在他身后,看见他的后背突然绷直了。
握着桃木剑的手开始发抖。
地下室的角落里,祁夜正坐在纸盒旁边。
他穿着我给他买的白T恤,膝盖上搭着毛毯,正在小口小口地啃一个面包。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扫了过来。
只是一眼。
王半仙的桃木剑掉了。
磕在台阶上,弹了两下,滚到底部。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蜡白色。
嘴巴张开,发不出声音。
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然后他往后退。
一步。两步。
退到第三步的时候,腿缠在道袍下摆上,整个人往后仰倒——
我伸手拉了他一把。
他攥住我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走——走走走走走——”
他推开我,四肢着地爬上楼梯。
布袋铜镜香灰全扔了。
爬到客厅的时候膝盖撞在门框上,”嗷”了一声也不停。
连滚带爬冲出大门。
沈国栋还站在院门口等着呢。
看见王半仙的样子,烟差点没呛死。
“大、大师?你怎么——”
“不要钱了!”王半仙的声音破了音,”五万不要了!十万也不要!那里面的东西——那不是鬼!那是——”
他咽了一下口水。
扶着膝盖喘气,道袍前襟已经湿透了。
“那东西一万个我也收不了。”
他踉踉跄跄往外跑。
跑出三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恐惧。
也有某种……同情。
“小伙子。”他声音发颤,”你……保重。”
然后他跑了。
跑得比那天的光头还快。
沈国栋愣在原地。
他看看王半仙的背影,又看看老宅。
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淌下来。
“陆深……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看着他。
“外公的遗产。”
他没再说话。
走的时候脚步很乱,上车后发动了三次才打着火。
弹幕乐了。
“王半仙跑得好快哈哈哈哈哈。”
“专业对口了属于是,祁夜不用动手,一个眼神就够了。”
“沈国栋现在应该在重新评估成本了……”
我回到地下室。
祁夜还在啃面包。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刚才故意的?”
他咬了一口面包,嚼了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