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最快后天出结果。”
我挂了电话。
后视镜里是地下车库灰色的墙壁和惨白的灯管。
【她不信我。】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口发闷。
不是苏念她妈，不是她爸。
是苏念。
她说的是”我不是不相信你”。
“不是不相信”，意思就是不相信。
我踩下油门，车驶出车库。地面的光很亮，晃得我眯了眯眼。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到公司的时候，助理徐志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脸上是标准的汇报表情。
“陆总，昨天约的华润的会——”
“推到下周。”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
徐志跟进来，把咖啡放在桌上。
这间办公室我用了两年。没什么装饰，一张桌子、一台电脑、墙上挂着几个的施工图。角落里有一顶安全帽，黄色的，帽檐磨出了毛边。
十五岁那年我戴的第一顶安全帽也是黄色的。
不过那时候戴它不是因为身份，是因为怕被钢筋砸死。
“周皓的背景，查到哪了？”
徐志翻开平板。
“基础信息已出。周皓，二十七岁，安城人，高中就读于安城第三中学。目前在一家叫方正地产的公司做市场专员，工作三年，职级普通。”
他顿了顿。
“安城三中那边还在查。高中时期的详细信息需要联系当年的老师和同学，今天下午应该能有结果。”
在椅背上。
“方正地产。”
“对。”
“这个公司什么体量？”
“年营收大概八千万。安城本地的小开发商。”
我点了点头。
“他的社交关系呢？”
“正在跑。但有一条比较有意思——”徐志滑了两下屏幕，”周皓的朋友圈和微博里，有大量关于苏念的内容。合影、转发她的动态、生祝福……从频率来看，远超正常朋友的社交互动。”
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至少五年前。”
五年。
苏念跟我交往六个月。
周皓喜欢她五年。
【这就对上了。】
我放下杯子。
“继续查。高中那段重点查。我要知道他在学校是什么角色，有没有纪律处分，跟哪些同学有过冲突。”
“明白。”
徐志转身要走，在门口停了一下。
“陆总，还有件事。苏氏建材的苏总又打电话来了，问咱们的供应商入围名单什么时候定。他催了三次了。”
苏氏建材。
苏念她爸的公司。
在椅子上，拇指摩挲着杯沿。
“先不回。”
“好的。”
徐志出去后，我打开手机。
微信里有一条苏念发来的消息。昨晚十一点半发的。
“陆深，周皓今天给我看了更多以前的东西……他说当年那个人跟你长得确实很像。我知道你说你没上过高中，我也想相信你。但是……我们先冷静一下吧。”
先冷静一下。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锁了屏。
同一时间，在苏家的客厅里——我不在场，但后来我全知道了——周皓坐在沙发上，指尖按着太阳，表情痛苦。
“阿姨，我本来不想说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做心理治疗，好不容易走出来了。昨天一看到他……全部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