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她妈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
“皓皓你别怕。不管他是不是换了名字，阿姨不会让念念跟这种人在一起的。”
周皓低着头。
“我不想影响念念的感情……只是他如果真的变了，我不希望念念受伤。”
他抬起头，眼睛又红了。
“毕竟念念是我最重要的人。”
苏念站在厨房门口，拿着一杯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
她没接话。
但她也没替我说话。
【第五章】
第三天下午。
安城老城区的一家连锁咖啡店，角落的位置。
我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三十不到，衬衫塞在裤子里，头发剪得很短。
。
安城三中2014级三班毕业生。
周皓的高中同学。
徐志花了一天半从校友群里筛出来的人。理由很简单：在群里话多、社交活跃、跟同学保持联系。
关键是——他跟周皓不算亲近。不亲近的人才会说真话。
“陆总？您找我是——”
“不用叫陆总。”我推了杯美式过去。”我想了解一个人。你高中同学，周皓。”
接过咖啡，表情松弛了一些。
“周皓？怎么了？”
“他说自己高中被人霸凌过三年。”
的手停住了。
咖啡杯举在半空，悬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觉得好笑的笑。是那种听到了极其荒谬的话时，控制不住的笑。
“他说他被霸凌？”
“对。他说有人在厕所里按他的头，扒他裤子拍照。”
把咖啡放下来。笑容消失了。
“那他是把加害者和受害者搞反了。”
我没说话。
往后靠了靠，两手交叉放在桌上。
“周皓在我们班是什么角色，你知道吗？他就是那个——”他比了个引号的手势，”‘校园小霸王’。人长得不错，嘴甜，老师面前乖得跟兔子似的。但在同学面前，他欺负人的花样比谁都多。”
“他欺负谁？”
沉默了一下。
“林远。”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低了。
“林远是我们班的同学。个子矮、性格内向、家里条件不好。这种人在学校里最容易被盯上。周皓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跟他过不去，从高一开始——”
他顿了顿。
“厕所里按头、踹肚子、把他书包扔进垃圾桶、在课桌上写脏话……最狠的一次，把林远拖到厕所，让他跪在地上叫爸爸，拿手机录了视频，说如果他告老师就发到全校群里。”
我的手搁在桌上。
指甲掐进了掌心。
“这些事，你们都知道？”
“知道。但没人敢管。”苦笑了一下。”周皓他爸当时在区里有点关系，谁敢惹他？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高三上学期——”
他停了。
“林远从教学楼三楼跳下去了。”
咖啡店里有人在放音乐，轻柔的爵士。和这句话完全不搭。
“没死。摔断了两条腿。休学转校了，从此再没出现过。”
“后来呢？”
“后来周皓怕了一阵子。学校给了他一个警告处分，但他爸活动了一下，处分没放进档案。再后来毕业了，大家各奔东西。”
两手抱住杯子，目光落在桌面上。
“我上次同学聚会碰到周皓，他跟我说起高中的事，一脸感慨地说’那时候不懂事’。一句’不懂事’就带过去了。三年，把一个人到跳楼——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