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
但我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宋瑶终于从震惊里缓过来。她蹲下去捡杯子,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慌乱——手在抖,但抖得恰到好处,不至于让人觉得假,却足够让所有人注意到她在”害怕”。
“珩哥……”她抬头看秦珩,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回来,姜棠才——”
“跟你没关系。”秦珩打断她,声音硬邦邦的。
然后他看向我:”姜棠,你拿这个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把包放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是通知。”
“我不需要你的通知——”
“秦珩。”我抬起眼,”你可以不认这个孩子。但我不会走。”
我指了指手机里的到账记录:”两百万,我已经花了八百块打车费。剩下的,算我借你的。等我有钱了还你。但这个孩子——”
我的手覆上小腹。
“是我的。我想留就留,你管不着。”
秦珩的腔起伏了一下。
他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局面。
两年来,我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顺的、听话的、不反抗的。他说东我不敢往西,他说走我就走。
今天是第一次。
我看着他发怒的样子,心里反而平静得要命。
【妈!得漂亮!嘎嘎好!看他那个脸色,跟吞了苍蝇似的!】
“你先回房间。”秦珩突然扭头对宋瑶说。
宋瑶的眼泪戛然而止。
她站起来,攥着杯子,目光在我和秦珩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终咬着嘴唇上了楼。
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秦珩。
暖气的嗡嗡声又回来了。
秦珩走到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盯着我。
“姜棠,你想清楚了?”
“嗯。”
“你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宋瑶是我等了八年的人。”他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动摇的事实,”她回来了,我不可能让她再走。你留在这里,只会让三个人都不好过。”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
“我又没说要跟你在一起。”
秦珩愣住了。
在沙发背上,双手抱在前:”我留下来,是因为这个孩子需要一个爸爸。不是因为我离不开你。秦珩,你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他的下颌肌肉绞了一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凝滞的沉默。
过了很久——大概有一分钟,但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秦珩站起来。
“客房。”他说,”你住客房。明天我安排人带你去做全面检查。如果确认是我的孩子——”
他停了一下。
“我会负责。”
然后他上了楼。
脚步声远去。
二楼主卧的门开了,又关上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妈,你老厉害了!不卑不亢!有东北纯爷们儿那味儿了!】
“……我是南方人。”
【没事儿,跟崽儿待久了你就是东北人了。妈,你先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那个宋瑶今晚肯定在上头嘀嘀咕咕给秦珩吹枕头风,你得有准备。】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拖着行李箱去了一楼的客房。
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