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比我以前住的主卧小了三分之一,窗帘是灰蓝色的,床单是全新的,叠得棱角分明——赵叔的手艺。
我把行李箱推进去,关上门,坐在床边。
窗外能看见别墅区的花园,月光铺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白得刺眼。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沈予”。
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和秦珩关系的人。
想了想,还是没拨出去。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小腹上。
“崽。”我在心里叫了一声。
【嗯?】
“你说秦珩生不了孩子,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崽就是知道。你就说信不信吧。】
“……你还知道什么?”
【老多了。比如宋瑶那个坏娘们儿,她前男友是个搞生物医药的,她就是从那个前男友那儿拿到秦珩的体检报告的。她早就知道秦珩生不了娃,所以才故意消失八年,等秦珩把你这个生育工具找来——】
“等等。”我打断它,”你说什么?生育工具?”
【就是……嗯,妈你别生气啊。秦珩当初找你,确实是因为他觉得他可能有问题,想找个人试试。你就是……试验品。但他自己不知道问题有多严重,他以为是概率问题,多试试就行。结果两年了也没动静,他就觉得可能是你的原因。】
我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白线。
我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被子。
“所以他找我,从头到尾就不是因为……”
【妈,别难过。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你怀上了,他没本事再让别人怀上。这个孩子就是他秦家唯一的血脉。你是这个孩子的妈,你说——你值多少钱?】
月光在天花板上的那道白线晃了一下。
是风吹动了窗帘。
我闭上眼睛。
眼眶有点发烫,但我忍住了。
不是时候。
“值多少钱都不重要。”我在心里说。
“重要的是——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我当工具。”
【对!这才是我妈!就完了!明天先把那个宋瑶的底裤给她扒下来!】
“……你一个六周的胎儿,嘴怎么这么脏?”
【遗传的呗。】
“遗传你爸的。”
【那不更得整他吗?!】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肚子里似乎有一下极轻极轻的跳动。
像是有人在敲门。
敲的是我的心。
3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在客房醒来。
赵叔已经把早餐摆在餐桌上了——粥、小菜、蒸蛋、一杯热牛。
跟以前一样的配置。
唯一不同的是,以前我坐在主位旁边,现在我坐在餐桌最远的角落。
宋瑶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眼睛有点肿。
哭过的痕迹。
但妆化得很精致,刚好盖住眼下的浮肿,只在眼尾留了一点微红——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看起来又楚楚可怜又恰到好处。
技术活。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姜棠,早啊。”
“早。”
我低头喝粥。
宋瑶在我对面坐下。
赵叔给她端上了一份不一样的早餐——法式吐司、牛油果沙拉、一杯现磨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