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着那辆我从来没坐过的宝马,停在我的出租屋楼下。
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提着一个蓝色的蒂芙尼袋子。
他按了我的门铃。
我开了门。
他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居然露出了一个心疼的表情。
「念念,你还好吗?」
我没说话,让他进了门。
他环顾了一下我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他把蒂芙尼的袋子放在桌上,打开,是一条项链。
「念念,这是我给你的补偿。三万多,你戴上看看。」
补偿。
他用了「补偿」这个词。
十年的青春,二十一万的付出,换一条三万块的项链。
打折下来,我这十年,每年值三千块。
比保姆都便宜。
我看着那条项链,突然笑了。
「顾衍舟,你觉得我还会收你的东西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坐到了我的床边,开始用他最擅长的温柔语气对我说:
「念念,你听我解释。婉清那边只是形式上的婚姻,我跟她没有感情。程教授马上就退休了,等他一退,公司就是我的。到时候我会把所有的资产都转到你名下——」
「够了。」
我打断了他。
「顾衍舟,你有没有想过,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钱?」
他怔住了。
「我要的是一个名分。一个堂堂正正的、写在结婚证上的名分。」
「可你连这个都不肯给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彻底死心的话:
「念念,名分这个东西,在有些时候,真的没那么重要。」
我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名分不重要。」
「所以,我也不需要你给的任何东西了。」
「我们分手吧。」
他的脸色变了。
「沈念,你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我站起来,打开门:「请你走吧。」
他坐在那里没有动,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从温柔变成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阴冷。
「沈念,你想清楚了。离开我,你什么都没有。」
「你的设计能力在这个城市最多值月薪八千。你没有房子,没有存款,你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你以为离开了我,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他的语气不再是哄骗,而是裸的威胁。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十年了,我居然现在才看清。
「顾衍舟,」我平静地看着他,「你不配让我找更好的。因为你,就是最差的那个。」
他的脸青了一瞬。
然后他站了起来,拿走了那条项链,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关门的那一刻,他丢下一句话:
「沈念,你会后悔的。」
门关上了。
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后悔?
不,我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早一点看清你。
—
分手后的一个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辞掉了那个月薪八千的设计工作。
不是冲动。
而是这家公司的最大客户,恰好是程教授的金融咨询公司。
我不想跟那个圈子有任何关联。
第二件,我联系了大学时期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