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士级。
我这辈子最高的身份,是村里那个”赵家种药的老婆子”。
“我回不了村了。”我说,”房子要拆了,药田也要推了。”
“不会推了,”聂长河说,”你的药田从今天起列入国家级药用植物保护基地。谁都动不了。”
我放下茶杯。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第11章》
在研究院住下来的第一件事,是体检。
六十二岁了,身体比我想的结实。除了膝盖有点老毛病,别的都没问题。
研究院给我安排了一间两室一厅的宿舍,在院区里面,窗外就是一片药圃。
我第一天晚上没怎么睡。
不是认床。
是太安静了。
没有人嫌我吃饭出声,没有人催我走,没有人让我躲到小房间里。
第二天一早,程琳来接我去实验室。
走廊上碰见几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看见我,都点头叫”赵老师”。
“赵老师,这边请。”
实验室比我想象的大得多。作台、药柜、称量仪器,排列得整整齐齐。
程琳指了指中间最大的那张台子。
“这是给您专门准备的工位。所有药材都已经按照您手记里的品种清单备齐了。”
“岷县的当归到了?”
“昨天到的。我们按照您手记上注明的产地、年份、采摘时间,全部对标采购。”
我走到药柜前面,拉开一个抽屉,拿起一把黄芪。
捏了捏,闻了闻。
“这个不行。”
程琳愣了。
“这批黄芪是甘肃定西产区的特级品,有产地证明……”
“特级品不等于对的品。”我把黄芪放回去,”七味归元方里用的黄芪要的不是等级,是年份。你们这批是两年生的,要用三年以上的才行。须的密度和皂苷含量差得远。”
程琳赶紧拿出笔记本。
“赵老师,那您说的三年生黄芪,我们马上调。”
我又拉开了几个抽屉,逐一检查。
花了一上午,挑出了四种不合格的药材。
“赵老师,”一个年轻研究员小声对程琳说,”她不用仪器,就靠手摸和鼻子闻,怎么比我们检测报告还准?”
程琳回了一句:”人家种了四十年药田,你种四十天试试。”
下午,聂长河来了。
“玉珍,适应不适应?”
“挺好。就是你们那个黄芪不对。”
聂长河笑了。
“你一来就给我挑毛病。”
“不是挑毛病。七味归元方对药材的要求极严,差一点都不行。当年在基地的时候,光是选药材我就花了三年。”
聂长河点头。
“你是主方人,一切你说了算。”
他又说了一件事。
“对了,玉珍,你的事情目前只有院里几个核心人员知道。外面暂时没有公开。你想什么时候对外公布身份?”
“不着急。”
“好。但是有一件事你得知道,研究院隶属于国家卫健系统。仁和医院也归这条线管。你儿子赵建军在仁和医院做骨科主任,这个情况我们在调查你身份的时候已经了解了。”
我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你查了建军的事?”
“没有刻意查。只是核实你的家庭关系。”聂长河看着我,”他对你不好。”
“他忙。”
聂长河没有追问。
“好了,别的事以后再说。你先安心做研究。需要什么跟程琳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