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了擦手。
“程组长，我问你个事。仁和医院归你们研究院管吗？”
“不直接管。但都在卫健系统下面。仁和的院长和我们聂院长是老同事。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药圃。
仁和医院。
建军要评副院长的那个仁和医院。
方德明在那儿说了算的仁和医院。
丽芬管我叫钟点工的那个仁和医院。
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有些事情，早晚会碰上。
《第13章》
药材到齐的那天，我做了一个完整的炮制示范。
从早上八点做到下午三点。
六个研究员全程记录，录了像，画了流程图。
做完最后一步的时候，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程琳端着一碗新鲜出炉的药汤，递给聂长河。
聂长河喝了一口。
他的手停住了。
“就是这个味道。”
他又喝了一口。
“四十年了，就是这个味道。玉珍，你的手没有生。”
我拿抹布擦着作台。
“每年都做一遍，不敢生。”
“赵老师，”程琳激动地翻着笔记本，”这批样品我们送去做成分分析，如果数据和当年基地留存的那批一致，三号就可以正式申报复原了。”
“多久能出结果？”
“一周。”
那一周里，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在药圃里转一圈，看看那些药材的长势，然后去实验室。
我的生活从来没有这么规律过。
也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没有人催我走。没有人嫌我碍事。没有人管我叫钟点工。
程琳每天中午会跟我一起吃饭。食堂的饭菜不差，有荤有素。
“赵老师，您儿子没来看过您？”
“没有。”
“那您女儿呢？”
“也没有。”
程琳没再问了。
一周后，结果出来了。
成分分析完全吻合。
聂长河拿着报告来找我。
“玉珍，成了。完全吻合。三号的复原申报我已经递上去了。”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
“还有一件事。这次的复原如果通过审批，需要召开一个成果发布会。作为主方人，你是第一署名。”
“发布会？”
“对。在省城的卫健系统年度学术交流会上。到时候卫健系统下属的各大医院、研究机构的负责人都会参加。”
我想了想。
“仁和医院的人也会去？”
“仁和是本市最大的综合医院，肯定要派代表。”聂长河看着我，”你不想你儿子知道？”
“不是不想。”我看着窗外的药圃，”是时候没到。”
聂长河点了点头。
“你说了算。”
他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信封。
“这是你这个月的津贴和补贴。你看一眼。”
我打开信封，看了一眼数字。
是建军一年的工资。
我把信封放在了抽屉里。
晚上，手机上有一条小梅发来的消息。
“妈你到底在哪呢？浩宇他妈非要我交代你的情况，说一个老太太一个人在外面跑不安全，让我赶紧把你找回来。你给我回个信息。”
我看了看这条消息。
浩宇他妈催我女儿找我，不是担心我安不安全。
是怕我一个乡下老太婆在外面出了事，给他们陈家丢人。
我没回。
《第1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