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喝水。
“嘛?我说错了?”
他看着我,半晌,扯了下嘴角。
“你少说了一句。”
我抬头。
“什么?”
“那天早上,你守了我一夜,自己低血糖,差点摔进厨房。”
桌上忽然安静了些。
我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那件事我记得。
我也记得他烧退之后,顶着一张苍白的脸站在厨房门口,看我蹲在地上找糖。
他什么都没说,伸手从柜子最上层拿下一罐蜂蜜。
他问我:“祝眠音,你是不是蠢?”
我当时饿得眼前发黑,没力气骂他。
他把蜂蜜水递过来,又把自己的外套扔到我腿上。
“盖着。”
那件外套上有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我盖了一个早上。
后来照片里,我脚上的拖鞋,也是他踢给我的。
但这些话,我没说。
一旦说出来,清白就会变得不那么清白。
唐竞又滑了一下手机。
“好,这张你还能解释。那处分记录呢?”
他说着,把手机投到了包厢电视上。
屏幕亮起。
A大学生处旧系统截图。
【建筑学院闻越、新闻学院祝眠音,于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在校外公寓同处一室,经查存在夜不归宿行为,予以通报批评。】
这东西一出来,全桌起哄声直接翻倍。
“嚯!”
“处分都有了!”
“这不比结婚证还铁?”
我盯着屏幕,太阳跳了两下。
“这事也能解释。”
唐竞笑得肩膀抖。
“你还有什么不能解释的?”
我咬牙。
“那天是我在他家赶新闻作业,电脑死机,稿子没存。我哭得太惨,他怕我跳楼,陪我修电脑修到凌晨。”
“那为什么不回宿舍?”
“宿舍门禁了。”
“那你为什么穿他的衣服?”
我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把泡面汤洒自己身上了。”
唐竞捶桌:“那他为什么也穿睡衣?”
我看向闻越。
闻越眼皮动了动。
我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他本来就在自己家。”
全桌笑疯。
坐在我旁边的鹿禾捂着肚子,笑得快从椅子上滑下去。
“眠音,你知道你们俩最离谱的点是什么吗?”
我警惕地看她。
“什么?”
鹿禾擦了擦眼角:“每一件事单独听都能解释,可放在一起就像你俩偷偷谈了三年。”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包厢里有一瞬间怪安静。
我筷子停在半空。
闻越垂着眼,像在看杯子里的酒。
电视屏幕还亮着那张处分截图,白底黑字,把我们的名字排在一起。
闻越。
祝眠音。
中间隔着一个顿号。
我忽然想起那三年里,所有人都这么念我们。
闻越和祝眠音。
校草和那个住在他家的新闻系女生。
他们一起上早八,一起撑伞,一起在食堂排队。
他们半夜一起从便利店出来。
他们在同一栋公寓进出。
他们有一只共同遛过的狗。
连铁柱的疫苗本上,紧急联系人都差点写成了我的名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立刻把它按下去。
不能想这个。
想了就麻烦。
我放下筷子,冲唐竞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