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慢条斯理地说:“听见了?”
我皱眉。
“听见什么?”
他伸手,从我肩上捻下一小片纸巾碎屑。
指尖碰到我衣料的瞬间,我后背轻轻绷了一下。
闻越把那片纸扔进垃圾桶。
“他们说旧情。”
我刚想反驳。
他已经转身往包厢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祝眠音。”
“当年如果真只是聊天,你为什么连我发烧喊妈都记得这么清楚?”
2
我回到包厢的时候,脸上的热还没退。
鹿禾一眼看出来,凑过来小声问:“你洗手洗出腮红了?”
我坐下,把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完。
“洗手间灯光显色。”
鹿禾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跟在后面进来的闻越,笑得很不像好人。
“哦。”
我不想理她。
桌上的话题已经从“当年同居三年到底清不清白”,迅速升级成了“如果当年没睡,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唐竞喝了两杯,整个人活像A大八卦档案馆馆长。
他打开校友群,把群聊天记录往上翻。
“你们别不信,当年我们班还开过盘,赌闻越什么时候跟祝眠音官宣。”
我刚拿起筷子,又放下。
“你们还开盘?”
“可不是。”唐竞说,“赔率最低的是大二寒假,因为那年你俩一起回来的。”
我一怔。
大二寒假。
那年我没回家。
我爸妈离婚刚闹完,我妈去了外地,我爸组了新家,谁都没问我除夕去哪儿。
我原本买了回老家的票,临上车前又退了。
除夕那天晚上,整座城市空得像一只倒扣的碗。
我坐在闻越家书房里改稿,外面烟花炸了一夜。
闻越从客厅喊我:“祝眠音,出来吃饭。”
我出去,看见桌上摆着两碗饺子。
一碗韭菜鸡蛋,一碗猪肉白菜。
他站在厨房门口,手上沾着面粉,表情比锅里的饺子还僵。
我问:“你包的?”
他说:“铁柱包的。”
铁柱蹲在地上,嘴边粘着一圈白面。
我笑了半天。
后来饺子煮破了,汤里浮着一堆馅,难吃得很认真。
可那是我那一年吃过最热的一顿饭。
唐竞还在翻群记录。
“找到了。”
他把手机递过来。
群里是七年前的聊天。
【唐竞:闻越今天没回家?】
【鹿禾:祝眠音也没回。】
【唐竞:好好好,除夕夜孤男寡女。】
【匿名同学A:这不官宣说不过去了。】
【匿名同学B:我赌一百,明天朋友圈见。】
再往下,是一张照片。
公寓楼下。
我穿着闻越的黑色羽绒服,手里抱着一大袋烟花棒。
闻越站在我旁边,低头替我点火。
火光亮起来的一瞬间,我仰着脸笑。
闻越没看烟花。
他看着我。
我指尖在屏幕上停住。
唐竞的笑声忽然没那么刺耳了。
鹿禾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眠音,你那时候真没发现?”
我抬头。
“发现什么?”
鹿禾没说话。
她把照片放大,指了指闻越的手。
照片里,闻越左手替我挡着风,右手拿着打火机。
他的手掌很稳,火苗没歪。
而我整个人被他那件羽绒服裹住,袖子长得盖过手背,只露出半截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