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太子爹爹,差点把他吃进肚子里。
我垂下头,不再挣扎。
“是,奴婢……听话。”
林婉宁满意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这才乖。”
她站起来,走到萧承渊身边,挽上他的胳膊。
两人并肩走出去时,我听见她小声说了一句。
“放心,养不了几天。”
“我让人看过了,她身上那些伤,撑不过三个月。”
萧承渊”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6
入夜,屋里冷得像冰窖。
萧承渊给了我两床被褥和一碗热粥。
粥是稠的,比我六年来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
我端着碗,一口都咽不下去。
阿鱼死之前,喝过粥吗?
他最后吃的东西是什么?
是雪,还是泥?
碗被我放在了床头。
门口站着两个侍卫,说是保护我,实则看着我。
我哪儿也去不了。
半夜,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萧承渊。
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穿着仆妇的衣裳,佝偻着背,手里端着一盏油灯。
“谁?”
我往墙角缩了缩。
老妇人举着灯走近,看清我的脸后,手抖了一下。
“小姐……”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清。
“您、您还认得老奴吗?”
我愣了愣。
灯光照在她脸上,我看到了她左耳下面一道旧疤。
浑身猛地一震。
“周嬷嬷?”
她是我娘身边的贴身嬷嬷。
沈家满门被斩时,我以为她也死了。
“嘘。”
她赶紧捂住我的嘴,回头看了看门外。
“老奴装成城里的粗使仆妇,才活到今。”
“小姐,老奴有话告诉您,但您千万要忍住。”
她放下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巴掌大的绢帕,叠得方方正正,边角已经发黄。
“这是夫人临终前托人带给老奴的。”
“夫人说,若小姐还活着,就把这个交给您。”
我颤着手接过来,展开。
绢帕上没有字,只绣了一枝白梅。
白梅的花蕊里,藏着一枚极小的印章,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这是……”
“小姐别问,也别让任何人看见。”
周嬷嬷压着嗓子,语速极快。
“夫人说,沈家的冤案不是太子一个人做得了的。”
“林家,从一开始就在里面。”
“这枚印……是当年的证据之一。”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立刻将油灯一吹。
“老奴不能再留了,小姐,您保重。”
黑暗里,我听到她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我攥着那枚印章,手在抖。
沈家的灭门,不仅仅是为了保太子的位子?
林家……从一开始就参与其中?
门外传来换岗的声音。
我把绢帕塞进贴身衣物里,躺回床上。
那碗粥凉透了。
我端起来,一口一口地喝了。
不是因为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