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忽然不想死了。
7
第二一早，林婉宁带着两个丫鬟来给我送衣裳。
“昨晚睡得可好？”
她笑盈盈地将一件水蓝色的裙子摊在床上。
“试试这件，虽是旧的，但比你身上那些强。”
我没动。
“沈妹妹不愿意？”
她歪了歪头，走过来拉我的手。
指尖碰到我手背上一道道结了痂的伤疤，她的笑容一顿。
“呀，可真丑。”
她收回手，擦了擦指尖。
“没事，回京之后让太医看看，至少手别露在外面。”
“太子最爱净，你这样子让他看了怕是要倒胃口。”
“太子妃。”
我抬起头，声音平静。
“太子殿下让我做妾，不知住在哪个院子？”
林婉宁微微扬眉，似乎没料到我会主动问这个。
“自然是我的院子旁边，方便我照看你。”
“毕竟你这身子骨，没人盯着可不行。”
她顿了顿。
“不过……”
“你要是乖乖听话，我不会为难你。”
“不听话的话……”
她弯腰凑到我面前。
“边关的军营可还有空位呢。”
我没说话，乖乖穿上了那件水蓝色裙子。
裙子太大，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像是给骷髅披了块布。
林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我穿好衣裳，走到门口。
两个侍卫拦住我。
“太子殿下吩咐，沈姑娘不可出门。”
“我想去城门看看。”
“不行。”
我退回来，坐在床沿上。
城门口，那口锅已经被收走了。
可我没来得及找阿鱼剩下的骨头。
他的腿断过，骨头上一定有痕迹。
我只找到了一枚玉坠。
我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万一他还活着呢？
万一他只是被人带走了呢？
可周嬷嬷的话又在耳边转。
“沈家的冤案不是太子一个人做得了的。”
我攥紧了藏在贴身衣物里的那枚印章。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子殿下，城外发现北狄斥候！”
“人数不明，但离城不到二十里！”
原本安静的院子瞬间乱成一团，萧承渊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点兵！守住城门！”
“婉宁，你留在院中别出来。”
“那个沈若晚也看好了，别让她跑了。”
我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跑？
我能跑去哪里？
这座城是我的牢笼，城外是北狄的兵马。
无论哪个方向，都是死路。
8
北狄的兵马来得比想象中快。
到了傍晚，城墙外已经能听到隐约的马蹄声和号角声。
城中的难民开始往内城涌，到处是哭喊和推搡。
我被锁在屋里，从窗缝往外看。
林婉宁坐在隔壁院子里，身边围着六个护卫，安安稳稳喝着茶。
她不怕。
萧承渊带了三千精兵，守一座边城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