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大概是在想，我到底知道了多少。
“够了。”
他猛地一甩袖子，像是要掩饰自己的心虚。
“简直是无理取闹！”
“我裴文宣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被你一个妇人如此质问！”
“这婚，不结也罢！”
他以为，他这样拂袖而去，就能占尽上风，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
让我成为一个“因妒退婚”的笑柄。
我偏不让他如愿。
“好啊。”
我扬声说，声音足以让整个沈府的人都听见。
“既然裴公子也同意了。”
“那从今起，我沈月华与你裴文宣，婚约作废，再无瓜葛！”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
说完，我拿起桌上的婚书。
当着所有人的面。
“撕拉”一声。
将它撕成了两半。
裴文宣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他死死地瞪着我，像是要活吃了我。
“沈月华……你……你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身就走。
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沈月华是个不知好歹的妒妇。
没关系，我不在乎。
我只要，摆脱这个泥潭。
可我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预料。
裴文宣刚冲出沈家大门。
另一个声音，清朗而有力，穿透了所有喧嚣。
“既然沈小姐恢复了自由身。”
“那不知，可否考虑一下在下？”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沈家大门外，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年轻男子，牵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正含笑看着我。
他的身后，是灿烂的千阳。
是隔壁永安侯府的少将军——霍云起。
04
霍云起。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投进了我死水一般的心湖。
前世，我与他并无交集。
只听说他是京城里最惊才绝艳的少年将军。
鲜衣怒马，战功赫赫。
可惜，天妒英才。
在我嫁入裴家第五年，他战死在了北疆。
举国哀恸。
我曾听裴文宣酸溜溜地说过，霍云起此人，太过张扬，不知收敛，不得善终是迟早的事。
可现在。
这个本该与我毫无关系的人，却在我最狼狈，也最决绝的时刻，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眼里的笑意，不像作假。
那份欣赏，坦荡而直接。
与裴文宣那藏着算计的温润，截然不同。
一瞬间，整个沈家门口，成了京城最热闹的戏台。
台上的主角，是我。
是颜面尽失的裴文宣。
还有这个横空出世的霍云起。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水一样涌来。
“那不是永安侯府的霍少将军吗？”
“我的天，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瞧瞧裴探花的脸色，啧啧，绿得跟菜叶子似的。”
“刚被沈家大小姐退了婚，霍少将军就上门提亲，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裴文宣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气的，是极致的羞辱带来的痉挛。
他死死地盯着我，又怨毒地看了一眼霍云起。
仿佛我们是串通好了，专门为了让他难堪。
而我的母亲和妹妹，反应更是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