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子来了。”
“快请坐，快请坐。”
“月华这孩子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裴文宣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姿态做得十足。
“各位长辈言重了。”
“月华只是一时想不开，文宣是特地来劝劝她的。”
他说着，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审视，不解，还有高高在上的宽容。
仿佛我的反抗，只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胡闹。
他走到我面前。
“月华，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我看着他。
这张脸，曾是我午夜梦回时，最深的爱慕与最痛的憎恨。
我曾以为，他只是不懂爱。
后来才明白，他不是不懂，只是他的爱，从来不属于我。
“不必了。”
我冷冷地开口。
“裴公子有话，就在这里说吧。”
“我们之间，没什么不能让外人听的。”
我的疏离，让他的眉心，微微蹙起。
“月”华，别闹了。”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训诫。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那表妹如烟的事情，在生我的气。”
“我已经跟她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只是兄妹之情。”
“你嫁过来，就是裴家名正言顺的主母，没人能越过你去。”
他说得情真意切。
若是在前世，我或许就信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兄妹之情？
兄妹之情，会同床共枕吗？
兄妹之情，会生下一个孩子，还妄图记在我的名下，让他成为嫡子吗？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裴公子。”
“您说完了吗？”
他一愣。
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说完了，就请回吧。”
我站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这门亲，我退定了。”
“婚书在此，还请您带回去。”
我从袖中，拿出那份大红的婚书，放在桌上。
那是我重生的第一天，就从母亲房里偷出来的。
裴文宣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温润如玉的面具，裂开了缝隙。
“沈月华！”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你可知，你今退婚，毁掉的是我们两家的声誉，是你我二人的未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们的未来？”
“裴文宣，你扪心自问，你的未来里，可曾有过我沈月华的一席之地？”
“你的未来，不是早就许给了你的柳表妹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裴文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的话。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
我一步步近他。
“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此生此世，只会有我一个女人？”
“你敢不敢保证，柳如烟永远不会踏进你裴家的门？”
“你敢不敢承诺，若有一，我和她同时落水，你会先救我？”
我一连三问。
问得他步步后退。
问得他哑口无言。
屋子里的族老们，也看出了不对劲。
他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裴文宣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