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
“我想请你解释一下。”
“为什么李莉十万，我一万八？”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抿了一口。
动作很慢。
像在故意消磨我的耐心。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子上。
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小陈，你是不是觉得你手术做得好，就天下无敌了？”
“我告诉你，医院不是手术室。”
“做人，比做事重要。”
我冷笑。
“所以，我做了十六个小时的手术，救了一条命，比不上李莉给你端茶倒水重要？”
他的脸沉了下来。
“注意你的态度！”
“李莉做了什么，我心里有数。”
“她为了科室的和谐，为了病人的情绪稳定，付出了多少？”
“她每天加班加点整理资料，写宣传稿，跟患者家属沟通。”
“这些事，你做过吗？”
“你除了会开刀，还会什么？”
我看着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
突然觉得很恶心。
那些宣传稿，我看过。
主笔是我，她只是在最后加了个名字。
跟患者家属沟通？
她只会说“陈医生是我们科最厉害的，但手术风险很高哦，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把家属吓得半死，最后还是我去安抚。
这些，王海东不知道吗？
他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
他翻着白眼，用手指敲着桌子。
“你就会开刀，人家小李会来事儿，懂不懂？”
“这十万，是奖励她会来事儿。”
“你的一万八，是给你开刀的辛苦费。”
“有问题吗？”
我笑了。
笑得很大声。
办公室外，走廊里的人都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李莉也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和快意。
我停止笑声。
看着王海东。
一字一句地说。
“行。”
“没问题。”
“既然这样。”
“以后，就让会来事儿的上手术台吧。”
02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
桌上还放着昨晚看到一半的医学期刊。
我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写字。
辞职报告。
四个字，很简单。
内容更简单。
本人因个人原因，申请辞去心外科副主任医师一职。
望批准。
落款，陈思宇。
期。
我写完，把笔放下。
心里一片平静。
甚至有些轻松。
像一个长期负重的人，终于卸下了担子。
在这个科室待了八年。
从一个懵懂的住院医，到能独立完成最复杂手术的主刀医生。
我以为，技术是医生唯一的通行证。
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敲门声响起。
是张姐。
我们科室的护士。
也是我在手术台上最默契的搭档。
她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
放到我桌上。
“吵完了？”
她问。
我点点头。
“准备走了？”
她又问。
我把那张辞职报告推给她看。
她拿起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老王这事办得太恶心人了。”
“可你真要走？”
“你走了，科里这摊子怎么办？”
“下周那台‘二次搭桥’，除了你谁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