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了一口咖啡。
很苦。
“张姐，你说。”
“一个医生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张姐沉默了。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知道你不甘心。”
“但为了那口气，值得吗？”
“你走了，最高兴的是谁？”
“是老王，是李莉。”
“他们巴不得你这个眼中钉赶紧滚蛋。”
我摇摇头。
“不。”
“我走了，他们才会知道疼。”
“有些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
“有些刀，不是谁都能开的。”
我站起来。
拿起辞职报告。
“张姐，谢了。”
“以后有机会，再一起搭台。”
张姐没说话。
只是眼圈有点红。
我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看热闹的人还没散。
李莉站在王海东办公室门口。
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鸟。
楚楚可怜。
王海东正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很大。
像是在跟谁发火。
我径直走到他办公室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李莉往后缩了缩，给我让开路。
“陈医生……”
她小声叫我。
我没看她。
我走进办公室。
王海东刚挂了电话，一脸怒气。
看到我，火气更大了。
“你又来什么！”
“闹够了没有！”
我没说话。
把辞职报告放在他桌上。
他愣住了。
拿起那张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从愤怒，到错愕，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
他把辞职报告扔回桌上。
冷笑一声。
“辞职？”
“陈思宇，你吓唬谁呢？”
“你以为离了你，我们心外科就转不动了？”
“我告诉你，想当主刀的医生多的是！”
“你现在走，我保证你连滨海市都待不下去！”
这是威胁。
裸的威胁。
我看着他，觉得可笑。
“王主任。”
“你放心。”
“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我已经联系好了下家。”
“是首都协和。”
“他们今天下午就派人来接我。”
王海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首都协和。
这四个字，像四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那是国内心外科的天花板。
是他一辈子都仰望的存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转身，准备离开。
李莉堵在门口。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嫉妒和怨毒。
“陈医生，你不能走。”
“你走了，王主任怎么办？”
“科室怎么办？”
她又开始扮演她那善良无辜的角色。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跟这种人计较，很没意思。
我说：“科室怎么办，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天起。”
“这里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推开她，走了出去。
身后，是王海东气急败坏的咆哮。
“陈思宇！你给我回来！”
“你走了谁顶你的班！”
我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碰到了来查房的张姐。
她拉住我。
“你真要去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