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
不需要对，数字就在那儿。
大伯转回去面对我妈。
“玉兰，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是来说一件事。”
他从文件里抽出另一页纸。
“明远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主管岗，年薪四十万起。我正式聘用陆晨，下周一到岗。”
这一下，连我爸都抬了头。
“什么？”
我妈终于找到了声音。
“你要把小晨挖到你公司？”
“不是挖。是给他一条配得上他能力的路。”
大伯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稳。
“他在现在那个小公司熬四年，做着主力的活，拿着新人的钱。攒的每一分都被这个家抽走了。他二十八岁，没对象，没存款，没有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们不心疼，我心疼。”
我妈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陆阳忽然站了起来。
“大伯，那我呢？我也能去你公司吗？”
大伯看了他一眼。
很平静地摇了摇头。
“你不行。”
“凭什么？我也是陆家的人！”
“凭你三年换了六份工作，最长的了四个月。凭你被开除了还让你妈帮你编瞎话问你哥要钱。凭你刚才当着全家的面指着你亲哥的鼻子说他嫉妒你。”
大伯一条一条数过来。
陆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
“我管不了你们家的事。但我管得了我的公司用谁不用谁。”
大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小晨，下周一，公司见。”
他看了一眼我爸。
“建华，你心里有数。”
然后，走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长久地沉默着。
我妈忽然转向我。
“陆晨，你是不是早就跟他串通好了？”
“没有。大伯今天找我，是他自己的主意。”
“你信他？他当年撇下这个家跑了，二十多年不管不问，现在跑回来装好人？”
“他至少没让我多掏五千块。”
我看着她。
这句话让她彻底哑了。
第12章
那天晚上没人再说话。
陆阳带着赵甜甜走的时候摔了一下门。
我妈回了卧室，很久没出来。
我爸在客厅坐到了半夜。
我路过客厅去倒水的时候，他叫住我。
“小晨。”
“嗯。”
“去吧。”
就两个字。
他没再多说。
但这两个字比他这辈子跟我说的大部分话都重。
周一早上八点，我到了明远建筑的办公室。
在城西商务区一栋十八层的写字楼里，七百多平的办公面积，四十来号人。
大伯的公司比我想象的正规得多。
行政带我办了入职手续，领了工牌。
总监老郑过来跟我握了手。
“陆主管，久仰。你做的那个滨江花园三期方案我看过，挺扎实的。”
“不敢当，您多指教。”
“客气什么，建明总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是他见过最踏实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