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长大了是会变的。
誉衡变了,变得祁腾远不认识了。
三年前,祁腾远第一次在街上撞见誉衡和连娇的时候,两个人正牵着手从一家珠宝店里出来,连娇手上戴着个金镯子,笑得花枝乱颤。
祁腾远愣在原地,誉衡看见了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兄弟,喝酒去”。
酒桌上,誉衡毫不避讳地和连娇腻歪着。
祁腾远顾忌兄弟面子没说什么,只是喝完了酒把誉衡拉到一边单独劝了两句。
誉衡喝得有点高,戳着他的前告诉他“是兄弟,就别管。”
别管?他怎么能不管?
沈清一个人在家守着那套空房子,替誉衡伺候着他亲妈,这边誉衡搂着别的女人逛珠宝店?
祁腾远当场就炸了,揪着誉衡的领子把他怼到了墙上。
两个人差点在街上打起来,最后还是连娇尖叫着把誉衡拉走了。
从那以后,祁腾远和誉衡撕破了脸。
他去找过誉衡好几次,劝过、吵过、骂过,什么都试过了,誉衡每次都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到最后总是一句:“你不是一直喜欢她吗?你喜欢你接手啊,反正我不要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每次都精准地戳在祁腾远最软的地方。
他喜欢沈清,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以这种方式得到她,从来没有。
誉衡那条朋友圈下面,祁腾远看见沈清的点赞,觉得那个小小的头像像一刺。
他关了手机,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就往外走。
站在修车厂门口,九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汽油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他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转身回去拿了车钥匙。
他知道誉衡现在在哪里。
连娇的弟弟连强在城东开了一家水产公司,誉衡平时没事的时候都在那边。
水产公司名字就叫“连强水产”,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个大仓库改的,前面卖货,后面有个院子。
连强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的招待室,平时几个狐朋狗友在那喝酒吹牛。
祁腾远开车上了环城高速,速度压着一百二十码一路往城东开。
他的手机连着车载蓝牙,徒弟打来电话问他在哪,他说“去办点事”,没等对面说完就挂了。
二十多分钟后,他拐进了连强水产的停车场。
院子里停了好几辆车,其中一辆白色大G特别扎眼,那是誉衡两个月前新换的车。
祁腾远在誉衡朋友圈里见过,誉衡配的文字是“奖励自己一下”。
当时沈清正在为了几千块的维修费发愁,家里的空调坏了,她舍不得请维修工,自己在网上看视频修了半天也没修好。
而她的丈夫花了小一百万给自己买了一台大G,说是奖励。
祁腾远下了车,重重关上车门,径直走进了水产公司。
前厅的鱼池里养着各种活鱼活虾,腥味大得呛鼻子,地上的水渍混着鱼鳞,踩上去黏糊糊的。
一个穿着防水围裙的伙计看见他,喊了一声“老板找谁”,祁腾远没理,直接穿过前厅,推开后面院子的门。
誉衡正坐在院子里的一张折叠桌旁边,面前摆着几样卤菜和两个酒杯。
连娇坐在他旁边,正拿着手机给誉衡看她买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