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一个男人，瘦高个，黝黑的脸，是连强。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啤酒瓶，看起来喝了有一会儿了。
祁腾远走过去的脚步声很重，誉衡先听见了，抬起头来，看见是祁腾远，脸上的笑容先是一顿，然后变成了一个带着嘲讽的弧度。
“哟，舔狗哥。怎么着，替她出气来了？”
祁腾远在他面前站定，没有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誉衡今天穿了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开了三颗，露出脖子上一条有二两重的金链子。
“把那条朋友圈删了。”祁腾远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誉衡眯起眼睛：“哪条？‘终得解脱’那条？怎么，看着不舒服了？”
“删了。”
“你让我删我就删，你以为你谁啊？”誉衡往椅子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前，两条腿伸得长长的，脚上的尖头皮鞋一翘一翘的。
“祁腾远，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给你个面子，你现在转身走，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你要是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祁腾远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连娇，连娇正用那种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他，手机还开着录像，摄像头对着他的脸。
这个女人把一切都当成炫耀的资本，连这场冲突也不例外。
“誉衡，”祁腾远的声音低下来，“你欠她一句对不起。三年了，你至少该说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誉衡笑出声来，笑声很难听。
“我凭什么说对不起？我耽误她三年青春，她耽误我三年自由，扯平了。”
“再说了，离婚是她自己同意的，协议是她自己签的，净身出户，一分钱没要，我可没她。”
“是她自己愿意的，你找我什么？”
祁腾远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暴起来。
“她为什么净身出户你不知道？你把所有财产都转移了，你让她拿什么跟你打官司？你连家里的生活费都不给，你知道她这三年怎么过的吗？”
“怎么过的？我看她过得挺好的啊。”誉衡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祁腾远，我知道你喜欢她，你从小就喜欢她，这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你现在机会来了啊，赶紧去追。”
“你就告诉她，你替她说话了。”
“她虽然没钱给你，但她能把自己给你呀，毕竟她三年没让人…”
话没说完，祁腾远一拳砸在了誉衡的脸上。
那一拳用了全力，誉衡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桌上的酒杯和盘子哗啦啦碎了一地。
连娇尖叫着跳起来，手机摔在地上，屏幕上出现了裂纹。
连强猛地站起来，抄起手边的一个啤酒瓶，冲着祁腾远挥了过来。
祁腾远侧身躲过，啤酒瓶砸在他身后的墙上，碎玻璃崩了一地。
他反手抓住连强的手腕，用力一拧，连强吃痛，手里的半截酒瓶脱了手。
这时候誉衡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破了皮渗出血。
他抬手摸了一下，看着指尖上的红色，眼睛里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
“你他妈的真敢动手。”誉衡咬牙切齿地说，然后抄起折叠椅，照着祁腾远的脑袋砸了过去。
祁腾远用小臂挡了一下，椅子腿砸在骨头上，疼得他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