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亲自给我挑了件海棠红的裙子。
她说：“你肤色白，穿这个好看。”
我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好看。
但我没要。
“换那件青色的吧。”
我娘一愣：“为何？”
我笑：“我喜欢素一点。”
【红色太显眼。】
【赏花宴上苏念卿要把酒泼我身上，再让宫女引我去偏殿换衣裳。】
【偏殿里藏着她安排好的醉鬼。】
【我要是穿红衣，太好认。】
【青衣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谁进去，谁倒霉。】
我娘手里的玉簪啪嗒落地。
我爹刚进门，听见这句心声，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转身就走：“备车，进宫。”
我忙喊：“父亲，你去哪？”
他停住，勉强道：“同皇上议事。”
【议事？】
【议什么？议你女儿差点被人算计名节？】
【算了，靠爹不如靠自己。】
【我已经让春桃把偏殿里的香换成醒酒香了。】
【醉鬼也换成了御前侍卫。】
【苏念卿要是敢演，我就让她演到皇后面前。】
我爹脚下一滑。
我娘扶住门框。
春桃把头埋得很低，肩膀抖得厉害。
赏花宴那，苏念卿终于出院门了。
她穿着一身白衣，脸上病弱，见了我便柔柔一笑。
“姐姐，我们一起进宫，旁人看见了，也知道相府姐妹和睦。”
我看她一眼：“妹妹脸色不好，不如别去了。”
苏念卿轻轻摇头：“皇后娘娘点名，我怎敢不去。”
【当然要去。】
【不去怎么害我。】
【不去怎么让皇后替你撑腰。】
【不去怎么告诉所有人，你才像相府养出的贵女，我只是乡下回来的野草。】
苏念卿的笑差点撑不住。
我上了马车。
她也跟上来。
马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盯着我，忽然压低声音：“沈知微，你别太得意。”
我闭目养神：“哦。”
“父亲母亲现在护你，不过是新鲜。等子久了，他们就会发现，你不会琴棋书画，不懂宫中礼仪，连贵女们说什么都不上话。”
我睁开眼。
苏念卿笑了笑：“而我不一样。我陪了他们十六年。”
我也笑：“所以呢？”
她慢慢道：“假的养久了，也是真的。”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没意思。
“苏念卿，你是不是忘了。”
“偷来的东西，拿得再久，也要还。”
她脸色一冷。
马车停在宫门外。
我先下车。
苏时衍竟然等在那里。
他看见我，走过来：“沈姑娘。”
我后退半步：“世子有事？”
他看了眼我身后的苏念卿，低声道：“今小心。”
我挑眉。
【他提醒我？】
【稀奇。】
苏时衍耳微微一红。
我装没看见。
苏念卿却看见了。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尖锐。
“世子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苏时衍淡淡道：“侯府也收到了帖子。”
她咬唇：“你从前都是等我的。”
苏时衍看她一眼：“从前是我眼拙。”
这话不重。
却像一巴掌。
苏念卿眼眶一红。
我心里啧了一声。
【醒得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