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这时候——
梁拉娣一拍桌子,站起来扭头走了出去,留下一屋子人目瞪口呆。
原来她这次支农得漂亮,领导点名表扬,还让她上台说两句。
她讲话简单,就想要厂里补两张餐券。
刘峰说规矩不能破,没批。
散会后,南易才从食堂出来,梁拉娣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下拦在他面前。
“你打哪儿钻出来的?”
南易左右看了看。
“你别管,要是把餐券给我,我就告诉你。”
梁拉娣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撒娇。
“爱说不说。
听说鬼走路没声儿,你这也不大点儿动静。”
“你——”
“这就上火啦?”
“我有什么火可上?你倒是说,券给不给?”
“你这态度,像求人吗?”
“那你还想怎么着?”
南易装模作样想了想,忍不住嘴贱了一句:“叫声爸爸听听,没准儿我就答应了。”
说完,梁拉娣呆住了。
南易也不管她,转身往厕所方向走。
按原剧情,为了多弄一张餐券,梁拉娣很快会去找行政科刘科长。
但南易懒得管。
上帝视角告诉他,刘科长也占不了梁拉娣的便宜。
这女人精得很,只有她坑别人的份。
他还知道,为了孩子,梁拉娣什么都豁得出去。
就算自己现在答应给券,她一样会去找刘科长。
其实那张餐券,他早就想好了,等发下来就给她。
这寡妇,活得不容易。
嘴上是见谁撩谁,心里却一直守得住底线。
比她难的人,送上门她还不肯要呢。
南易把券给她,只是可怜她和孩子,没别的意思。
走了几步,有个工人跑过来喊他,说刘峰让他去厂长办公室。
他没多琢磨,掉头就往办公大楼去。
没一会儿,南易就进了楼。
路过行政科科长办公室那会儿,南易耳朵一尖,听见里头传来刘科长那些不三不四的话。
他没忍住,脚下慢了半拍。
紧接着,办公室里就嚎出一嗓子,撕心裂肺的那种。
南易浑身抖了一下。
这梁拉娣,果然不是善茬!
太他妈狠了!
“梁拉娣,你鞋底是不是钉了钉子?哎哟,疼死老子了!”
刘科长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疼得都变了调。
跟着就是梁拉娣肆无忌惮的笑声。
“哎哟,我的脚指头要断了!梁拉娣,你快抬脚!”
活该。
厂里那么多人,偏要去招惹梁拉娣。
一个疯女人,一个老色鬼,凑一块儿了。
南易吐了口气,转身往厂长办公室走。
“南易来了?进来进来。”
刘峰坐在办公桌后头,正翻文件呢,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南易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笑了笑,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坐下说话。”
“厂长,您找我有事?”
南易也没客气,迈步进去,往沙发上一坐,张嘴就问。
“是这么回事。”
刘峰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南易对面的沙发坐下,问了一句:
“南易,那头猪,你说咱们怎么搞?”
南易听完,嘴角一勾,语气轻飘飘的:
“还能怎么搞?了呗。
难不成您还想留着当宠物养啊?”
刘峰愣了一愣,嘿嘿笑了两声:“不是,我意思是,这头猪你咋看?”
“咋看?您一个大厂长,我能咋看?当然是用眼睛看,难道还要用屁股看啊?”
“放肆!”
刘峰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低喝了一声。
这回换南易愣住了。
他开着上帝视角,知道刘峰这人脾气好,好说话。
正是因为知道这点,他才敢这么跟厂长说话。
他也是想硬气一把,等会儿跟刘厂长谈条件的时候,好占个上风。
正想着呢,刘峰突然换了张脸,堆起讨好的笑,挪到南易旁边坐下来,说道:
“南易,我知道你是个实在人,所以我才一直跟你好好说话。
你就跟我说说,行不行?”
“我已经让人通知各部门了,下午开会,专门讨论这头猪怎么处理。”
“不过开会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意思。
这头猪,咱们什么时候?怎么?做完怎么分?”
“咱们厂里这么多职工,可就这么一头猪,僧多粥少,得保证人人都能吃上一口肉,你说对不对?”
南易心里偷笑,嘴上却不紧不慢:
“厂长,您这话就不对了。
我一个扫厕所的,哪懂这些啊。”
刘峰又愣了,随即翻了个白眼:“别给我打马虎眼了。
你以前是什么的?大厨!你不懂谁懂?”
“那是以前的事。
现在我就是个扫厕所的。”
“那行,你走吧。
我就不信,没了你南易,这头猪咱们还吃不上了。”
刘峰手往门外一指,赌气似的说。
南易笑了笑,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他心里清楚,刘峰开完会,还得回来找他。
所以他不急。
反正这一回,他是吃定刘厂长了。
机修厂跟何雨柱待的那个轧钢厂一样,都是八小时工作制。
上午八点上工,十二点收工。
下午两点上工,六点收工。
以前南易当大厨的时候,子过得还算自在,只要把饭菜做好就行。
比方说早上得早点到,等工人们吃完早饭,他就有空点别的。
只要不耽误做午饭,啥都行,没人管他。
南易现在就是个扫厕所的,工人们什么时候上下班,他就什么时候跟着混。
下午两点,太阳正毒。
他把搪瓷缸子往手里一攥,人就坐在厕所对面那棵大树底下,半眯着眼,一口一口地喝茶,姿态悠闲得跟个退休老部似的。
中午回家那会儿,他抽空进了趟空间看了下。
西红柿还没熟透,不过西瓜的涨势倒是没让他失望——已经长到十来公分高了,叶片也渐渐舒展开来。
八棵苗子里有两棵明显比旁边那几棵高了小半截。
小白那边倒是争气,下了足足六七百个蛋。
按这个势头算,一只母鸡一天二十四小时能稳定产六百个左右,十只鸡那就是六千个蛋。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些鸡蛋和后来那些西红柿,他打算全都换成钱。
然后拿这笔钱再去买十只母鸡回来,鹌鹑、鸭子、大鹅这些也一个不能少,心里还惦记着弄几头小猪仔。
只是这事儿不太好办,就连 上都见不到猪仔的影子。
他现在琢磨来琢磨去也还没想好路子,主要问题是手头太寒酸了,统共就几块钱,要不然中午那会儿他就直接冲去买了。
说起来,他屋里头其实藏着不少老东西,古董字画堆了一堆。
随便拿一个到委托商店,少说也能换回来几百块。
但他压不会走这条路。
他有系统在身上攥着,搞点钱还不跟玩似的?那些字画宝贝,他一个子儿都不会动。
“南师傅,厕所扫净了。”
“是啊,南师傅,这会儿该给咱们讲讲好吃的了吧?”
“南师傅,要不讲猪肉的成不?听说下午要猪了。”
没多大工夫,几个工人从厕所里钻出来,呼啦一下把南易围了个严实。
南易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搪瓷缸子,低头扫了一眼,茶水已经见底了。
就他这个动作一摆,立马有眼力见儿的工人提起暖壶,把缸子给他续满了。
“讲猪肉?”
南易等水倒完,目光扫了一圈,问了一句。
大家伙儿齐点头,“嗯”
了一声,脸上那股激动劲儿藏都藏不住。
“行,那咱今儿就聊一道回锅肉。”
“回锅肉?”
一群人眼珠子唰地一下就亮了,目光全粘在南易嘴上,喉结上下一滚,“咕噜咕噜”
地咽口水,那架势,好像那张嘴就是一块香喷喷的回锅肉。
有人甚至开始脑补画面了,仿佛眼前就摆着一盘滋滋冒油的回锅肉,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材料嘛,得准备一斤五花肉……”
“等等等等,南师傅,”
有人突然嘴,“能不能用全肥的那种大肥肉来做回锅肉?”
南易听了这话,没忍住笑了出来:“大肥肉?那还叫回锅肉吗?要不我给你们整一锅大肥肉炖萝卜腌菜?”
“别别别,还是先来回锅肉!”
“那就别打岔。”
南易说着,举起搪瓷缸子,对着漂浮的茶叶吹了吹气,喝了一口,才慢悠悠接着往下讲:“回锅肉,川菜里十大经典名菜之一,主料就是五花肉、青椒、蒜苗这些。
口味独特,颜色红亮,肥而不……”
话还没说完,就有心急的工人直接嚷嚷开了:“好吃,太好吃了!”
“喂,别嘴,让南师傅把话说完,咕噜——”
“就是,急死人了!”
“菜还没下锅呢,你就知道好吃了?你生啃啊?”
一群人喉结使劲儿地滚,有的脆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盯着南易。
南易忍住笑,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做之前,先把材料都备齐了。
弄好了,带皮五花肉冷水下锅……”
“南师傅,水煮肉你今天讲过了啊。”
“对啊南师傅,咱们想吃炒的!”
南易一脸无奈地看着这帮人,正要开口再讲,突然一个工人从远处跑了过来。
“南师傅,刘厂长找你。”
“行了,刘厂长喊我过去一趟,那十斤带皮五花肉已经下锅了,你们自己盯着点,熟了赶紧吃,别客气。”
说完这话,南易站起身,朝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身后立刻响起一片抱怨声。
“都赖你,老是嘴,要不然南师傅早就把回锅肉端上桌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要是不提什么大肥肉,这菜能拖到现在?”
南易听着身后那些人的互相埋怨,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走了没几步,迎面就撞上了梁拉娣。
“你笑什么呢?是不是看见我心里头高兴?”
梁拉娣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南易停下脚,脸色一沉,语气不怎么好:“我说你这人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脸皮厚能让我的孩子吃饱饭不?能的话,我天天出门用麻袋把头套上,这总行了吧?”
“少扯这些没用的,你到底有事没事?”
说实话,南易对她也不是没有同情心。
这年头,一个女人拉扯四个孩子长大,不耍点手段,那就是活活挨饿的命。
好在,她比住对门那个秦淮茹强多了。
不然南易连理都懒得理她。
梁拉娣咧嘴一笑,开口说:“南易,你是资本家的少爷,吃饭都是山珍海味,啥好东西没见过是吧?我听邻居说你到现在每个礼拜都要下一次馆子, 都请聋老太太和那个傻了吧唧的何雨柱。
我就想问问,你咋从来没请过我呢?”
南易笑了,反问一句:“你今天找我,就为了问这个?”
梁拉娣赶紧摆手,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吧,反正你也不缺这一张餐券,对不对?”
南易没搭腔,只是笑。
下一秒,梁拉娣忽然抬起拳头,轻轻捶了他一下,撒娇似的说:“你就给我呗。”
南易往后撤了一步,板起脸:“哎哎哎,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男女有别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