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陆沉随手把那本破旧的花名册扔在一旁,目光刀子一样刮过眼前这群歪歪扭扭的刺头。
“楚狐出列!”
被点到名字的瘦高个浑身打了个激灵。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一步。
“老大,我……我体能不行。”楚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要不您打我一顿得了,那木头我是真扛不动。”
陆沉冷笑一声,径直走到他面前。
“谁让你去扛木头了?”
他一把揪住楚狐的衣领,拖着他大步走向场边那孤零零的电线杆。电线杆下还散落着昨天被楚狐改装得面目全非的破电脑。
陆沉一脚把电脑踢到楚狐脚下。
“捡起来,接上电源。”
楚狐一头雾水,手忙脚乱地照做。屏幕亮起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他那张因为长期熬夜而惨白的脸。
“给你一个小时。”陆沉双手抱,眼神冰冷,“给我黑进西北军区作训部的局域网。”
楚狐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黑……黑进军区网?老大,这可是重罪!被抓到了要上军事法庭的!”
“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陆沉顺手抽出绑在腿上的匕首,刀尖在电线杆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一个小时。如果你进不去,我就把你扒光了吊在这电线杆上,让全营的兄弟拿沙袋练飞刀。”
楚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看了一眼陆沉手里的刀,又看了看那群幸灾乐祸的刺头,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十指犹如抽筋般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起来。
“雷动!”
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个憨头憨脑的胖子赶紧立正,脸上还沾着不知道哪里蹭来的黑灰。
“到!”
“听说你喜欢玩炸药?”陆沉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个前世能把C4玩出花来的爆破天才。
雷动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嘿嘿,就是一点小爱好。主要是听个响,解压。”
陆沉指了指营房后面那个用来堆放废铜烂铁的垃圾场。
“去武器库领十斤黑。天黑之前,在那片垃圾场里给我布置十五个连环诡雷。要保证只要踩中一个,剩下的十四个会依次引爆,把那个垃圾场彻底翻个底朝天。”
雷动愣住了,脸上的憨笑瞬间凝固。“老大,那种劣质黑稳定性太差了,很容易误炸的……”
“那是你的问题。”陆沉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锐利如刀。“如果炸不死假想敌,我就把你绑在那个垃圾堆里引爆。听懂了吗?”
“明白!”雷动大声吼道,转身就往武器库跑,连吃的劲都使出来了。
在这个活阎王手底下,稍微犹豫一秒都可能没命。
接下来,陆沉的目光落在了赵狂身上。
这个患有痛觉缺失症的汉子,此刻正双手自然下垂,昨天被卸掉的下巴虽然接上了,但说话还是有点漏风。
“赵狂。”
“在!”
陆沉围着他转了一圈,突然抬腿,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赵狂的小腿迎面骨上。
换作正常人,这一脚绝对疼得倒吸凉气,但赵狂只是身子晃了晃,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怕疼是个好天赋。”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但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躲避致命攻击,你在战场上活不过三分钟。”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露出坚实的肌肉。
“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攻击我。用你最狠的招式,打断我的骨头,或者被我打断。”
赵狂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战意。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扑向陆沉,拳风凌厉。
“砰!”
仅仅一个照面,赵狂就被陆沉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砸在地上。
“太慢!”
陆沉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拎起来。“再来!”
沉闷的肉体搏击声在场上不断响起。伴随着楚狐敲击键盘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雷动鼓捣的金属碰撞声,整个044营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疯狂状态。
沈冰抱着那把擦得锃亮的九五式,呆呆地站在风沙中。
她看着陆沉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精准地拆解、重塑着这群被正规军当成垃圾的刺头。
她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眼里,连一木头都不如。
至少,他还愿意花心思去折磨那些狂徒。而对自己,只有纯粹的无视和嫌弃。
沈冰咬着嘴唇,转身走向场边缘那堆原木。她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抱起一较细的原木,步履蹒跚地开始了今天的惩罚。
烈当空,戈壁滩的温度迅速攀升。
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服。
“滴——”
楚狐敲下回车键,双手脱力般垂下。屏幕上跳出作训部局域网的内部架构图。
他转过头,声音嘶哑:“老大,进去了。”
陆沉停下动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五十八分钟。
“还算没废到家。”陆沉随手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赵狂扔在地上,“拔网线,滚去负重跑十公里。”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垃圾场方向传来。
雷动灰头土脸地跑出来,眉毛都烧掉了一半,咧着嘴大笑:“老大!全响了!连环爆!”
陆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去医务室上点药,然后扛着木头跑二十公里。”
夕阳西下。
044营的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累瘫的刺头。
每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动一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沉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营房。
“明天早上五点,继续。”
这冷酷的宣告,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破烂的宿舍里,充斥着刺鼻的汗臭味和药水味。
微弱的灯光下,十几个大汉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板床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老子受不了了!”萧破军一拳砸在床板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落。“这哪里是训练,这纯粹是想要我们的命!”
刀疤脸捂着昨天被折断的手腕,咬牙切齿:“那个姓陆的就是个疯子!我以前在老连队犯错,关禁闭也没这么惨。”
赵狂摸着自己红肿的下巴,眼中闪烁着凶光。
“打又打不过,跑又没地方跑。”老鬼靠在墙角,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我看大家伙还是认命吧。”
“认个屁的命!”
萧破军猛地坐起来,眼神像一头被入绝境的饿狼。
他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
“兄弟们,他再能打,也就是个两只手两条腿的人。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
赵狂立刻来了精神,凑了过去:“军哥,你有什么主意?”
萧破军冷笑一声,指了指门外。
“他今天也折腾了一整天,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咱们等半夜他睡熟了,摸黑进去。”
萧破军做了个勒脖子的手势。
“拿麻袋套他头,用绳子捆死。直接扔到后面那个化粪池里泡一晚上!”
众人面面相觑。这招太损了,但也确实解气。
“不?”萧破军盯着赵狂。
赵狂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疯狂。
“!老子今晚非得听他在粪坑里求饶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