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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2018年9月21,下午5:20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飞机落地时的轻微颠簸,将林晚从浅眠中晃醒。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似睡非睡的熬了一晚。

半梦半醒间,全是童年的碎片,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母亲做的糖醋排骨的甜香,耳边隐约回荡着母亲哼的摇篮曲调,指尖仿佛还能触到母亲给她梳头时,指腹的温热。

两个小时的航程,她反复醒了睡、睡了醒,眉头时不时微微蹙起,又缓缓舒展。直到机舱广播响起,才真正意识到:现在,真的要见到母亲了。

林晚起身,拎起身侧的双肩包,动作利落的奔向舱门口。

林晚紧紧抓着双肩包的肩带。包里装得简单,一套换洗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但有一盒临行前父亲硬塞进来、反复叮嘱的北京点心:“给你妈带着,她以前最爱吃这个。”

边走边开手机,屏幕刚亮,母亲的微信就弹了进来:

「晚儿,到了吗?司机在出口等着,举有牌子,到出口就看见了。」

林晚指尖快速敲击着屏幕:

「刚落地,这就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攥了攥双肩包的背带,压下心底的波澜,跟着人流,一步步往接机口走。

接机口人声嘈杂,来往的旅客、举着各式牌子的司机和导游,络绎不绝。林晚抬眼,目光快速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举着一块白板,身姿挺拔。白板上工整的黑体字:

「接 北京 林晚小姐」。

林晚加快脚步走过去,微喘道:“你好,我是林晚。”

司机连忙收起白板,仔细打量了她两眼,确认无误后,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林小姐,您好。李总在车上等您。”

“车上?”林晚眉梢微挑,语气稍显惊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

“是的。”司机点头,侧身做出引路的姿势,“李总说,想第一时间见到您。”

林晚点点头,心跳悄悄加快,耳泛起一丝极淡的泛红,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跟着司机穿过拥挤的停车场。

一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身锃亮,映着夕阳的余晖。司机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晚停下脚步,指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正要弯腰往车里坐。

下一秒,她的目光顿住了。

只见一人坐在后座另一侧,正探身往车门方向望去。

她身着米白色羊绒衫,搭配深色长裤,头发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碎发服帖地贴在鬓边。她比视频里看着更瘦些,脸颊微微凹陷,眼角爬着细细的皱纹,却丝毫不显苍老,一双眼睛亮得很,此刻正死死盯着林晚,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砸在羊绒衫的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这就是我的母亲!”林晚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母亲没说话,嘴唇微微抿着,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林晚也没说话,迅速坐进去,身子微微坐直,眼神沉静,却难掩眼底的动容,睫毛微微颤动,就那么与母亲对视着,一秒、两秒……整整十秒,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随后,母亲的手缓缓抬起,指尖不住颤抖,一点点伸向林晚。

林晚也伸出手,轻轻迎了上去。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林晚感到母亲掌心的温度,还有指腹带着的几处浅浅的薄茧。林晚瞬间意识到母亲这些年的不容易。

“晚儿……”母亲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反复呢喃着,“我的晚儿……我的晚儿……”

“妈……”林晚只轻轻叫了一声,就泣不成声,再没多余的话。她卸下所有克制,倾身扑进了母亲怀里。

母亲立刻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像是要把这二十年的缺失,一次性都补回来。

车里依旧安静,只有母女俩压抑的哭声,低低的,却藏着积压了二十年的思念与委屈。

前排的司机悄悄侧过头,瞥见后座的模样,悄无声息地升起了前后排的隔板,轻轻发动车子,尽量放缓车速,不打扰后座的母女。

下午6:10,车子平稳行驶在上海的街道上。

林晚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指尖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耳尖微微泛红,似有一丝不好意思。

母亲也用手背擦着眼泪,眼底却挂着笑,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目光一直落在女儿脸上,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仿佛要把这二十年没看清的模样,一次性看够。

“长这么大了……”母亲喃喃低语,指尖轻轻拂过林晚的脸颊,“真好看,眉眼像你爸年轻时候,可这鼻子,随我。”

林晚也看着母亲,眼神柔和了许多。原来记忆里的影像从没有出错,母亲的眼睛依旧温柔,嘴角的弧度依旧温暖,只是眉眼间,多了些岁月留下的痕迹。

“妈,你累吗?”林晚收回目光,缓缓问道,“飞了十几个小时吧?”

“不累。”母亲轻轻摇头,握紧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欢喜,“见到你,什么累都没了。”

她伸手打开车载冰箱,拿出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拧开瓶盖,轻轻递给林晚:“喝点水,眼睛都哭肿了。”

林晚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微凉,小口小口地喝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

车子缓缓驶上高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上海的繁华夜景次第亮起,东方明珠的灯光在暮色中格外耀眼,流光溢彩,映在车窗上。

“我们先去酒店放东西,然后去吃饭。”母亲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期待,“妈妈订了外滩的餐厅,能看到江景。”

“不用那么破费。”林晚抬眼,语气脆,却没了往的清冷。

“要的。”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郑重,眼底带着一丝愧疚,“这是妈妈欠你的……第一顿饭。”

林晚的喉结微滚,指尖微微收紧,没再反驳,轻轻点了点头。

晚上7:30

外滩某餐厅包厢

包厢不大,却格外雅致,落地窗外正对着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的霓虹次第亮起,璀璨夺目,江面上,一艘游轮缓缓驶过,灯光在水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随波晃动。

餐桌上的菜已经摆齐,每一道都是林晚小时候爱吃的。清蒸鲈鱼色泽鲜亮,糖醋小排裹着浓稠的酱汁,蟹粉豆腐细腻嫩滑,酒香草头翠绿爽口,还有一盅冒着袅袅热气的鸡汤,香气氤氲。

“尝尝,看还对不对胃口。”母亲拿起公筷,给林晚夹了一块糖醋小排,眼底满是期待,“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一次能啃六七块,连骨头都要嗦净。”

林晚拿起筷子,夹起那块小排,送进嘴里。酸甜适中的酱汁在舌尖化开,肉质酥软不柴,嚼起来满口鲜香。

此刻的味道是幸福的。

“好吃。”她放下筷子,语气虽平静,嘴上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母亲也是满脸幸福的微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也给自己夹了一块,却只是放在碗里,筷子没再动,目光一直落在林晚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妈,你也吃。”林晚抬眼,语气平缓,拿起公筷,给母亲夹了一筷子蟹粉豆腐。

“好,好。”母亲连忙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尝了一口,视线却依旧没离开女儿。

母女俩就这么安静地吃着饭,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伴着窗外的江景,格外静谧。

片刻后,母亲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轻声开口:“晚儿,跟妈妈说说,你这二十年,怎么过的。”

林晚也放下筷子,腰背坐得挺直,眼神沉静,缓缓开口讲述。

她讲父亲戒了酒,开起了出租车,每天起早贪黑;讲自己从小到大认真上学、考试,一路读到读研;讲无数个在图书馆通宵写代码的夜晚,台灯下只有键盘敲击的声响;讲工坊里那些堆着的报废车,她一点点拆解、调试;讲克里雅古道的那场比赛,风沙里的坚持与收获。

她讲得很平静,语速均匀,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指尖却偶尔轻轻摩挲着碗沿。

母亲坐在对面,静静听着,一开始还能勉强忍着,听着听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桌布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抬手,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肩膀微微颤动。

“苦了你了……”母亲声音哽咽,语气里满是愧疚,“妈妈应该在你身边的,应该陪着你的……”

“不苦。”林晚轻轻摇头,语气笃定,“爸对我很好,虽然家里钱不多,但从来没让我受过委屈,什么都先想着我。”

“你爸他……”母亲顿了顿,指尖攥紧了餐巾,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身体真的还好吗?他以前喝酒喝得太厉害了。”

“肝硬化,但控制得不错。”林晚语气平淡,但笑意全无,无奈地说道,“就是改不了老抽烟的毛病,说了他好几次,都不听,总说习惯了。”

母亲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轻轻念叨:“还是那臭脾气,一辈子都改不了。”

包厢里的气氛渐渐沉重下来,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窗外的霓虹依旧璀璨,游轮的鸣笛声偶尔传来。

林晚沉默两秒,主动转移话题,语气依旧平缓:“妈,说说你吧。你在美国,过得好吗?”

母亲擦净眼泪,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讲述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从广东电子厂的流水线工人,到深圳街头的服装店小贩,再到美国洛杉矶的汽配仓库打杂,一步步摸爬滚打。

她讲自己一开始一句英语都不会说,怎么对着词典一点点学,怎么鼓起勇气和外国人沟通;讲自己怎么凭借韧劲,独立谈下第一笔百万美元的订单;讲在男人主导的汽配行业里,怎么顶住压力、站稳脚跟,不被人看轻;讲苏晨在她最难的时候怎么帮她,也讲自己这些年,心里始终放不下的,是她和父亲。

“晚儿,”母亲转头看向窗外,望着江对岸的灯火,指尖轻轻搭在窗沿上,语气里满是怅然,“妈妈这些年挣了不少钱,房子、车子、公司都有了,在外人看来,过得很风光。但每天晚上躺下,脑子里全是你和你爸,全是当年的子。”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林晚,眼底带着一丝迷茫和遗憾:“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我狠心一点,把你一起带走,现在会是什么样?我们母女俩,是不是就不用分开这么多年?”

林晚没说话,只是垂眸,指尖轻轻转动着桌上的水杯,睫毛微微垂落,久久没有抬起。

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这个问题也没有答案。

晚上9:00

饭后,母女俩沿着外滩慢慢散步。

夜风带着江面上的凉意,吹得人微微发颤。母亲抬手,摘下自己颈间的羊绒围巾,轻轻绕在林晚脖子上,指尖细心地整理好边角,动作轻柔。

围巾上萦绕着淡淡的香水味,清冽不浓烈,是林晚从未闻过的味道,陌生却不疏离。

“妈,”林晚抬手,轻轻碰了碰围巾,语气平缓,开门见山,“你这次回来,在国内待多久?刚听您在打电话,好像说的行程有变。”

“看到你,我就改了行程,打算待一周。”母亲并肩走着,脚步放缓,语气轻快了些,“上海的生意谈两天,再去广州见个供应商。最后尽量挤出点时间回北京……看看你爸。”

说到“看看你爸”四个字时,她的声音轻了许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眼神微微有些闪躲。

“爸说,他想见你。”林晚侧头看向母亲。

母亲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微微一僵,抬眼看向林晚,眼底满是诧异,声音微颤:“他……真这么说?”

“嗯。”林晚轻轻点头,如实说道,“他说,以前是他不对,对不起你。”

母亲的眼圈瞬间红了,鼻尖微微泛红,她连忙转过头,望向江面,夜风拂动她鬓边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湿意。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坚定:“好,我回北京看他。”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伴着江风,格外轻柔。走了一段,母亲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林晚,语气郑重起来:“晚儿,那个协议,签了吗?”

“明天上午签。”林晚点头,语气脆。

“妈妈昨晚想了一夜,还有个事要提醒你。”母亲抬手,轻轻拍了拍林晚的胳膊,眼神恳切,“技术是你的,这个绝对不能松手。但公司要做大,你不能什么都自己扛,得开始培养自己的人。”

“自己的人?”林晚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指尖轻轻攥了攥围巾。

“对。”母亲点头,语气条理清晰,“财务、法务、市场、销售,这些岗位,你不能全自己来,也不能都指望人介绍的人。得找信得过、跟你一条心,能踏踏实实帮你的人。”

林晚垂眸,沉默两秒,随即轻轻点头,眼底多了几分了然,指尖松开了攥着的围巾。

“陈岩哥明天来见我,是我研究生师兄,爸爸也熟。”林晚抬眼,语气平稳地说道,“他技术很好,人也可靠,我打算让他做技术负责人。”

“好,技术负责人有了,这就稳了一半。”母亲欣慰地点头,又追问,“那财务呢?财务是最关键的,账目不清、资金混乱,公司走不远,死得快。”

林晚沉思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缓缓说道:“我有个研究生同学叫刘薇,学会计的,现在在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上班,能力很强。我回头问问她,看她愿不愿意来。”

“可以试试。”母亲点头,语气严肃了些,“但你记住,财务负责人一定要背景净,跟人没有任何利益牵扯,不然迟早出问题。”

“嗯,我知道。”林晚郑重点头,将母亲的话记在心里。

母女俩重新并肩往前走,江风依旧微凉,却吹不散彼此间的暖意。走到外滩尽头,母亲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晚,语气温和却坚定:“晚儿,妈妈在美国有个信托基金,里面有两百万美元。如果你公司后续需要,随时跟妈妈说。”

林晚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连忙摆手:“妈,不用,真的不用……公司现在的资金够。”

“不是白给你的。”母亲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温柔,“算妈妈给你的,但妈妈不要任何投票权,只拿分红。这样一来,你的控制权就更稳,不用被人牵制。”

林晚的喉结微滚,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柔和,没有再拒绝。

“谢谢妈。”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母亲伸出胳膊,轻轻搂住她的肩,将她往身边带了带,语气亲昵又心疼:“傻孩子,跟妈妈说什么谢,妈妈不帮你,帮谁?”

晚上10:30

酒店套房

母亲订的是一间宽敞的套房,客厅居中,两侧各有一间卧室,暖黄色的落地灯亮着,光线柔和,驱散了深夜的凉意。

林晚洗完澡出来,头发半湿,裹着酒店的浴袍,刚走到客厅门口,就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指尖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却没怎么动,像是在走神。

“妈,还不睡?”林晚走过去,从后面轻趴在母亲肩头。

“等你。”母亲抬起头,脸上露出笑意,抬手朝她招手,语气亲昵,“来,坐妈身边。”

林晚应声,绕过去坐下,身子微微挺直,与母亲保持着适度的距离,指尖回来摩挲着浴袍的袖口。

母亲从身侧的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然后缓缓打开。盒子里铺着白色绒布,放着一条银色项链,吊坠是个小巧的汽车引擎造型,纹路清晰,做工精致,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是……”林晚的目光顿在吊坠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十八岁生时,妈妈买的。”母亲拿起项链,指尖轻轻捏着链条,小心翼翼地绕到林晚身后,轻轻戴在她脖子上,指尖避开她的皮肤,动作轻柔得怕碰疼她,“那时候想寄给你,又怕你爸生气,怕到他,就一直留着,一留就是这么多年。”

银色的吊坠贴着脖颈,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喜欢吗?”母亲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吊坠上,眼底满是期待,指尖轻轻碰了碰吊坠。

林晚微微低头,看着前的引擎吊坠,喉结微滚,然后用力点头,语气比往常柔和了些:“喜欢。”

母亲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眼底却又泛起了湿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反复念叨着:“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她抬起手,轻轻摸着林晚的头发,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像小时候那样,动作熟练又亲昵。

“晚儿,妈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母亲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沙哑,指尖依旧停在林晚的发间。

“妈,别说了。”林晚抬手,轻轻按住母亲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安抚。

“让妈妈说。”母亲轻轻抽回手,又轻轻握住林晚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妈妈错过了你的童年,错过了你的青春期,错过了你上大学、读研的每一步……这些,再也补不回来了。妈妈能做的,就是努力陪着你,走接下来的每一步。”

林晚沉默两秒,微微倾身,轻轻抱住母亲,手臂环在了母亲的腰上。

“妈,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嗯,很长的时间。”母亲紧紧回抱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欣慰与释然。

窗外,上海的夜色依旧温柔,江风轻轻吹过窗纱,泛起细微的涟漪。对岸陆家嘴的灯光渐渐熄灭,喧嚣褪去,整座城市慢慢陷入沉睡。

酒店套房里,母女俩相拥而眠。

林晚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嘴角微微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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