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以后，我一路小跑回家。
进门以后，我先去看了一眼妈妈的房间。
门锁着。
“妈妈？”
“念念？你回来了？”
“嗯。爸爸出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
妈妈说：”钥匙……他带走了。”
“我知道。但是花房换了密码锁。”
“密码……你试试你的生。”
我愣了一下。
妈妈怎么知道密码？
“你试试。”她又说了一遍。
我跑到花房门口。
密码锁是四位数的。
我的生是三月二十号。
我按了0320。
灯亮了。锁开了。
我的手在抖。
我推开门。
那股甜甜的气味扑面而来，比上次更浓了。
花房里还是三个柜子。
朵朵、果果、小叶。
我走到朵朵的柜子前面，蹲下来，看她的脚。
柜子里有些暗，我看不太清。
我去爸爸的房间找到了一把手电筒。
回到花房，蹲在朵朵的柜子前，打开手电筒照进去。
朵朵穿着一双白色的袜子，没有穿鞋。
我松了一口气。
不是蝴蝶凉鞋。
然后我移到小叶的柜子前面。
小叶也穿着袜子，是那种薄薄的白色短袜。
脚边放着一双鞋。
粉色的。
上面有一只蝴蝶。
我把手电筒凑近了一些。
蝴蝶的翅膀上有亮片。左边翅膀的第三颗亮片掉了，只剩下一个圆形的胶印。
和小鱼的那双一模一样。
我蹲在地上，手电筒差点掉了。
小叶就是小鱼。
我的同桌。
何小鱼。
她没有转学。
她在这里。
在花房的玻璃柜子里。
闭着眼睛，不会动，不会说话。
那张纸上写着”小叶，7岁，2024年10月8，完成”。
完成。
是什么被完成了？
我站起来，腿在发软。
我往后退了两步，手电筒的光扫过旁边的柜子。
果果。
然后是朵朵。
他们都是”完成”了的。
他们不是我的姐姐哥哥。
他们是和小鱼一样的小孩。
失踪的小孩。
被爸爸带回来的。
妈妈说得对。
花房里的不是我的姐姐哥哥。
那他们是什么？
他们还活着吗？
我把手电筒凑到朵朵的柜子上，照着她的脸。
她在笑。
和每次一样，嘴角弯弯的。
但这次我看清了一个细节。
朵朵的嘴角，是用什么东西固定住的。不是自己在笑，是被弄成了笑的样子。
我的胃翻了一下。
我关了手电筒，跑出花房，在走廊上蹲了好久，才把呼吸喘匀。
然后我把花房的门关好，密码锁按回去。
我去了妈妈的门口。
“妈妈。”
“怎么了？”
“我看到了。”
里面安静了很长时间。
“妈妈。小叶是小鱼。对不对？”
妈妈开始哭。
很小声的那种。
从门缝里流出来的。
第15章
我坐在妈妈门口的地板上，背靠着墙。
妈妈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嘶哑的。
“念念，你听妈妈说。你不能让你爸爸知道你去过花房。”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了，会带我们搬走。搬到一个更远的地方。然后花房里会多一个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