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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的手机响了。
江琳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我接了。
“沈……沈牧，你方便说话吗？”
“说。”
“我爸的厂子出了点问题。北辰那边突然通知说，下个月开始暂停给我们配送了。”
“跟我说这个什么？”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管了。但是……我爸急得一晚上没睡。他去找钱浩宇，钱浩宇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我没说话。
“沈牧，我求你一件事。你之前不是在厂里管过物流吗？你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别的渠道能替代北辰的线路？”
“江琳，我只是一个搬货的。你们家的话。离婚的时候你也在场。”
“我知道……我知道我姐和我爸妈对你不好。但那些事……有些不是我能左右的。”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吸鼻子声。
“你从我们家走的那天，我在阳台上看到你拎着一个行李箱出去的背影。说实话，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三年了，你帮我们家做了那么多事，最后就给你十万块让你走……”
“江琳。”
“嗯？”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这件事我帮不了。你让你爸自己想办法吧。”
我挂了电话。
不是不想帮。
是还没到时候。
第8章
周末。
顾清约我见面，地点在钱江新城一家咖啡馆。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职业套装，面前摊着一沓文件。
“沈总，浩宇地产回复了。”
“怎么说？”
“他们拒绝支付违约金。理由是’合同条款存在歧义，双方应通过协商解决’。”
“协商？”
“对。他们还提了一个条件——如果北辰撤回律师函，浩宇愿意跟北辰重新谈一个更大的。钱德明亲自写了一封信给北辰杭城分公司。”
她把信递过来。
信上的措辞很客气，但藏着一层意思——你们北辰这么大的公司，犯不上为了几百万跟我们一个小地产商过不去吧？
我放下信。
“回他。”
“怎么回？”
“告诉浩宇地产，七天之内不付违约金，我们不走协商，直接上法院。另外，他们在中非法分享我方系统数据的事，我们同步向网信部门举报。”
顾清记了下来。
“还有呢？”
“查一下钱德明去年拿的那块还没动工的地，规划审批有没有问题。一般高杠杆拿地的开发商，环评和消防审批经常走捷径。”
“您怀疑他们有违规？”
“不是怀疑。是大概率有。”
顾清点了下头，合上文件。
“沈总，我能问一个私人问题吗？”
“问。”
“您和江氏冷鲜的关系，不只是生意上的吧？”
我看了她一眼。
“你查过我？”
“没有。但您对江氏冷鲜的情况了解得太详细了，精确到他们用的哪条物流线路、欠的哪家银行的贷款。这不像是一个顾问该掌握的信息。”
“你很聪明。”
“所以？”
“所以你只需要知道，我让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合法的。”
顾清站起来。
“够了。我只认法律，不认八卦。明天一早，律师函和举报材料同步发出。”
她走了。
我坐在咖啡馆里又待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