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彤紧挨着他。
赵泽远坐在过道对面。
我和林诗语、张浩然坐在后面三排。
周雨彤在跟顾景琛讨论比赛策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我耳朵里。
“景琛，这次的赛题方向可能是传染病模型或者物流优化。我觉得我们要提前准备一下偏微分方程的数值解法。”
“嗯。”
“对了，我上周看了一篇论文，是关于改进的SIR模型的。写得特别好，你看过吗？”
“什么论文？”
“就是那篇，呃——作者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个匿名作者，笔名叫’希’。”
我心里咯噔一下。
顾景琛的声音：“你也看了？”
“当然，这篇论文在圈内很火的。听说作者可能是个在读本科生？”
“有传言。没确认。”
“太厉害了吧，本科生能发这种水平的论文？如果是真的，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嗯。”
“你不好奇他是谁吗？”
“好奇。”
只有一个字的停顿。
“非常好奇。”
我把帽子拉低，闭上眼睛。
到北京了。
比赛场地在清华大学，借用的多功能报告厅。
三十六支队伍，每组三人，围坐在各自的工位前。
开赛前有个简短的开幕式，评委团坐在台上。
“各位参赛选手，本次全国数学建模大赛的题目将在开幕式结束后统一发放……”
我坐在第七组的位置上，扫了一眼评委席。
突然定住了。
评委席最右边，坐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金丝眼镜，西装领带。
牌上写着：特邀评委——刘明远教授。
刘明远。
国际数学家大会亚太区负责人。
也是审阅了我以“希”为笔名投稿的那篇论文的三位审稿人之一。
他不认识我的脸。
但他认识我的思路、我的建模风格、我的每一个数学直觉。
如果我在这场比赛中拿出真本事——
他会认出来的。
“念念，你脸色不太好。”林诗语碰了碰我。
“没事。”
“你认识那个评委？”
“不认识。”
林诗语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掏出手机搜了一下。
“刘明远？国际数学家大会的？”她猛地转头看我，“他不会是——”
“嘘。”
“苏念念！如果他在场——”
“我知道。”
“你还怎么控制？！”
“我说了，我知道。”
比赛开始。
题目发下来。
我撕开信封，展开题目纸。
题目是：大规模城市群的应急资源调度优化模型。
我看了三遍。
不是因为看不懂。
而是这道题——
跟我正在写的第三篇论文的方向，几乎一模一样。
我在研究大规模网络下的多目标优化问题。这道建模题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念念？”林诗语看着我的表情。
“我做过。”我说。
“做过什么？”
“这个方向。我正在写的论文。”
“你……”
“这道题，我不仅会做，而且我已经有了一个比目前所有已发表方法都优秀的解法。”
林诗语拿着题目纸的手抖了一下。
“那你怎么办？”
“我——”
“用你的方法吗？”
如果我用自己研究了半年的方法，这道题我能做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