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叶栀宁小声说:
“承宴哥,要不我去跟晚棠姐道歉吧。”
陆承宴终于抬头。
他的眼神冷得叶栀宁后退半步。
“你让她洗什么?”
叶栀宁一愣。
“就是……几件衣服。”
陆承宴走到那盆衣服前,弯腰把浴巾拿起来。
那条浅粉色蕾丝内裤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像一个终于被揭开的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陆承宴的手指僵在半空。
过了很久,他才问:
“叶栀宁,你二十四岁了,对吧?”
叶栀宁眼泪掉得更凶。
“承宴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手疼,我只是太难受了。我没想到晚棠姐会这么生气。”
陆承宴看向她的手腕。
一点红。
没有破皮,没有水泡。
更别说不能碰水。
他忽然想起,孟晚棠昨天做晚饭时,手背被油点烫了一下。
她只是冲了冷水,贴了个创可贴,然后继续把汤端出来。
那天他还说了一句:
“小心点。”
她笑着回:
“陆总难得回家吃饭,怎么也不能让你饿着。”
他当时听过就算了。
可现在,那句话像一细刺,后知后觉扎进心里。
陆承宴低声说:
“你不是不能洗。”
叶栀宁脸色微变。
“你是不想洗。”
她慌了。
“承宴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陆承宴看着她。
“因为我以前从来没这么想过你。”
“所以才让我太太受了这么多委屈。”
这句话一出,叶栀宁的眼泪停了一瞬。
程婉如立刻不满。
“承宴,你为了孟晚棠这么说栀宁?栀宁从小在我们家长大,她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
陆承宴把浴巾扔回盆里。
声音低得吓人。
“妈,她是什么性子,我现在刚知道。”
“还有。”
他看向程婉如。
“孟晚棠不是外人。”
“她是我妻子。”
程婉如愣住。
大概这两年,她第一次从自己儿子嘴里听见这样明确的话。
可惜,太迟了。
那晚,陆承宴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他发来一条消息。
【晚棠,我没看清。】
我看着那五个字,笑了一下。
回他:
【嗯,你一直都没看清。】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门铃吵醒的。
打开门,陆承宴站在外面。
他一夜没睡的样子,眼底有红血丝,身上的衬衫还是昨天那件。
我皱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抬手,掌心里是我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
我想起来了。
订房时前台发过确认信息,他大概查了我的消费记录。
我脸一沉。
“陆承宴,你查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抱歉。”
他认错认得太快,我反而愣了一秒。
陆承宴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
“你的换洗衣服。”
我没接。
他又说:
“还有戒指。”
我看向纸袋。
没有动。
他低声说:
“我没让叶栀宁住家里了。”
我说:“哦。”
“她已经搬去酒店了。”
“哦。”
“我让司机送她过去的,没有单独去送她。”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