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陆承宴发的消息。
【那不是衣服,是叶栀宁的贴身内裤。】
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陆承宴又发:
【孟晚棠没有义务给任何外人洗贴身衣物。】
【昨天是我没看清,是我错。】
【谁再说她小题大做,我亲自上门问问,你家儿媳妇是不是也该给外人洗内裤。】
整个群死了一样。
我盯着截图看了很久。
心里那股堵了一夜的气,忽然松了点。
陆承宴又发来一条:
【以前让你受委屈的地方,我会一个个补。】
我敲字:
【不用补,折现吧。】
他回:
【好。】
我愣住。
下一秒,手机提示到账。
五十二万。
备注:
【精神损失费第一期。】
我差点被水呛到。
陆承宴这个人,一旦开始认真道歉,居然认真得有点离谱。
我回他:
【陆总,你知道追妻不是转账吧?】
他回:
【知道。】
【但你受的委屈是真的,我想让你开心也是真的。】
我盯着那行字,莫名觉得耳朵发烫。
这个男人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发消息比公文还简洁。
“嗯。”
“知道。”
“几点回。”
“司机接你。”
如今忽然会说这种话,我反倒不知道怎么接。
于是我冷酷地回:
【钱我收了,妻你没追到。】
他回:
【我继续。】
那天下午,我约了朋友姜梨吃饭。
姜梨是我大学室友,也是唯一知道我和陆承宴协议结婚的人。
我刚说完洗内裤事件,她气得差点把筷子折了。
“他让你给那个女的洗内裤?!”
我纠正她:
“他没看清。”
姜梨冷笑。
“没看清也是罪。他老婆站在那儿受委屈,他眼睛拿去扫码付款了吗?”
我点头。
“骂得好。”
姜梨又问:
“那你打算离婚?”
我沉默。
这个问题,我昨晚想了一夜。
离婚协议我甚至已经在手机里拟好了。
可一想到陆承宴站在门口说“我没脏,但我混账”,我又没法立刻按下发送。
我爱他。
这件事比我想象中更难堪。
因为还爱,所以才会痛。
因为还爱,所以才不甘心。
姜梨看出我的犹豫,叹了口气。
“晚棠,你可以给他机会,但不能给得太轻易。”
我笑了。
“当然。”
“他不是觉得一盆衣服而已吗?”
我拿起手机,给陆承宴发消息。
【陆总,劳动节快乐。】
他回得很快。
【快乐。】
我发:
【会洗衣服吗?】
对面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然后回:
【正在学。】
我怔了一下。
下一秒,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陆承宴站在洗衣房。
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旁边放着洗衣液、柔顺剂、消毒液,还有一只新买的粉色橡胶手套。
他面前的盆里,是他的衬衫。
泡得皱皱巴巴,领口还有一小块没洗净。
姜梨凑过来看了一眼。
“啧。”
“宽肩窄腰,手还挺好看。”
我把手机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