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慕容宫尚搬箱子的画面,她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走过去,递给慕容宫尚一碗汤。
“慕容先生,辛苦了。喝完再搬。”
慕容宫尚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是莲藕排骨汤,炖了一整夜的那种,藕块入口即化,排骨鲜嫩脱骨。
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红艳艳的,像是绣在汤面上的朱砂。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动作缓下来。
“好喝吗?”苏若云问。
“好喝。”慕容宫尚抬头,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露出被镜片遮住的眉眼。
比平时看起来更年轻一些,也更像个人。
玉婉柔拿着马克杯从他身边走过去,顺手把那副眼镜重新架回他鼻梁上,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太阳。
她收回手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但她没解释,他也没问。
搬家工人吃完饭继续活,苏若云去指挥摆放大件家具,工作室的一角堆满了纸箱,只剩下靠墙半架未拆封的布料。
慕容宫尚搬完最后一个箱子,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雨停了,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把满树黄叶镀成了金箔。
“玉婉柔。”
他突然叫了她的全名。玉婉柔转过身来。
“你为什么一定要守着这家店?”
玉婉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靠在作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台面上那一道道裁剪刀留下的划痕。
“我爸走的那年,我十八岁。”
她的声音很轻。
“我妈卖了家里唯一的房子,把我送进服装学院。所有人都说她傻,供女儿学做裁缝,能有什么出息。”
“后来我毕了业,没去找工作。跟我妈开了这间工作室。头两年,每个月都在亏钱。
最难的时候,账上只剩八百块,我妈把她年轻时候的嫁衣拿出来,说卖了这个,再撑一个月。”
她的手指停在一条最深的划痕上。
“那件衣服是我外婆留给她的。她一辈子没舍得穿。但为了我,她说卖就卖。”
她转过身,看着满墙的旗袍,“后来我们没卖。因为第二天就来了第一个客人,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要做一件旗袍去参加孙子的婚礼。她说她找遍了全城,只有我们愿意听她讲年轻时候的故事。”
玉婉柔顿了顿,一道极淡的笑意划过眼底。
“去年老太太的孙子也结婚了。”
窗外有鸟飞过梧桐树,抖落几片叶子。
慕容宫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妈妈真的很了不起。”他说。
“我知道。”
玉婉柔弯起嘴角,那个笑容很浅:“所以我不能让她输。”
慕容宫尚没有接话。
只是又舀起一勺汤,慢慢地喝完。
很多人看重的是结果。
但她的坚持,从来不是在想这样会不会赢。
而是如果这件事今天我不做,明天我妈就会去做。
而我不忍心让她再为任何事弯腰了。
窗外又有落叶飘下来。
他把汤碗还给她,指节碰到她手背时,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
开业后的第一个周末,锦瑟迎来了一群意外的访客。
老客户陈姨带着梧桐街的街坊邻居们一起来了,把整整一束向葵塞进苏若云手里。
“若云姐,听说你们搬到这儿来了,街坊们凑了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