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坐进驾驶座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手机又亮。
叶知。
微信消息弹在屏幕上。「谢谢老板捧场。」
这词我教她的。三个月前有媒体问她怎么应对负面评论,我说你用这四个字,既不全认也不全否,姿态在上面。她记性好,原封不动还回来。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车进隧道,光从黄色变成冷白色。
助理没开音乐。车厢里只剩引擎声和暖气的风声。
出隧道的时候我说:「开快一点。」
02
车停在公司楼下,助理熄了火没拔钥匙。
「今晚还回去吗?」
我说不用,然后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三月的凌晨,温度比散场时又降了几度。
档案室在三楼。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面墙上映着西装外套的灰蓝色。
第三排第四格。律师已经把文件取出来摊在桌上。有三份:隐婚协议,三年前签的,两个人的签名挨在一起;资源投入清单,A4 纸密密麻麻打了三页;隐婚协议违约条款执行程序。
翻到第三份最后一页。违约通知函模板,签名栏空着。
我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早上七点,公司群炸了。
我发的通知。全文不到三百字,意思就一个:星辉娱乐即起全面终止与程熠先生及其工作室的一切。旗下艺人、制作团队、资源方,凡与程熠关联的,暂停推进,等待公司统一处理。
八点零三分,程熠打来第一个电话。我把手机翻过去继续改文件。
改了三页合同条款,他的名字在屏幕上亮了六次。
六次之后停了。微信弹出来。
「你至于吗。」
我没回。
九点十分,行政部打电话说楼下有人。保安拦在大厅,程熠的车堵在门口。我走到窗边往下看,黑色迈巴赫横在车道中间,他站在车旁边仰着头往上看。
我回到桌前继续打电话。第一个打给最大的代言品牌,第二个打给正在谈的综艺,第三个打给联合制作的电影方。三个电话加起来不到十五分钟。对方都没多问,沈晏亲自打来的电话,这个圈子不需要解释太多。
十点半,助理敲门进来。
「他还在楼下。」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一个小时了。
「让他等。」
助理点点头准备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对我说:「梅姐到了,在会议室。」
「让她等。」
助理出去带上门,我继续看屏幕上的违约函草稿。
中午十二点,叶知的采访上了热搜。
有媒体在颁奖典礼后台堵到她,问她跟程熠的关系。她低着头说朋友,眼神往镜头外面飘。记者又问你们是男女朋友吗,她抿了一下嘴说只是朋友,然后助理把她拉走了。
评论区开始翻了。有人说她心虚,有人说她害羞。有人截图她躲镜头的表情,配了一行字:「你确定是害羞?」
我关掉微博,继续写邮件。发给公司全部经纪人:程熠工作室相关人员,三个月内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申请。想跳的现在跳,不拦。
下午两点,助理又敲门。
「他还没走。在车里。」
四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