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阴下来，落地窗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水痕。那辆迈巴赫还横在车道中间，雨刷没开，挡风玻璃上的水在往下淌。
我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然后回到桌前拿起违约函草稿。
从头读了两遍。
太轻了。
拉开抽屉拿出笔，在条款最末端的空白处往下补了一行：
【加上竞业限制条款。范围，全行业。期限，三年。违约赔偿，按商业价值全额计算。】
笔尖停在纸面上。窗外雨大了，敲在玻璃上闷闷地响。
我又加了一句：
「本条款签字即生效，不设协商期。」
我把笔放下，合上文件夹推给律师。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最后那行字，手停了一下。
「沈总，这个条款……」
「发。」
他走出去，带上门。走廊脚步声远了。
03
文件是上午十点整送达的。
程熠的助理签收后拍了照发给他，配文「律师事务所送来的」。四十五分钟后，程熠的电话打到公司前台转了三遍才接到我这里。
「你发的什么东西。」
声音压得很低，像咬着牙在说话。
「你看完了？」
沉默。三秒还是五秒，电话里只有呼吸声。
「竞业限制条款……你什么时候加的。」
「昨晚。」
他那边有什么东西掉在桌上，可能是手机，可能是拳头。
「全行业。三年。沈晏。」
他叫了我的全名。领证以后他几乎没有叫过我的全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说知道，然后挂了电话。
十点二十三分，第一个品牌方的电话打到法务部，询问程熠违约的事。十点四十一分，第二个。到中午十二点，三个品牌先后发来邮件，确认暂停与程熠的。
助理进来送午餐的时候多带了一张打印纸，程熠工作室的官方声明草稿，不知道谁流出来的，上面写着「关于部分调整的说明」。
我扫了一眼，放到一边，继续吃饭。
下午一点半，叶知的经纪人打电话来。语气很急，说叶知下午没有通告安排，能不能来公司一趟。
我说可以。
叶知到的时候是两点十五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开衫，头发扎起来了，没有化妆，跟在颁奖典礼上判若两人。
我让她坐，她坐了，手指绞着开衫下摆。
「程熠的事你知道多少。」
她没说话。
「他当初推荐你进公司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公司很好，沈姐人很好。」
「他说你放心签？」
她点头。下巴在抖。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上面是昨晚颁奖典礼后她发给我的那条微信：谢谢老板捧场。
「这条是你发的。」
她看着那行字，喉咙动了一下。
「你发的时候我在车上。车在开回公司的路上。我去拿合同。你的合同，程熠的合同，三年前我签他的那份。」
她不说话了。
叶知，你有二十四小时。明天下午两点之前，你发公开道歉，说明你和程熠的真实关系，说明你知道他有家室，公司会保留你的合约和资源。不发，你和他的事情一起清算。」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他真的有家室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没回答。她等了几秒，自己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