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十七岁的我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奖状。台下的林婉看着我，脸上没有笑。
我问：“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她沉默很久。
最后像是撑不住了，忽然哭着说：
“因为你明明那么穷，明明穿旧校服，明明午饭只吃馒头，老师还是喜欢你。”
我看着她。
她继续说：
“我爸妈给学校捐了那么多钱，老师表扬的还是你。你妈跪在校门口求人的时候，还敢说你没错。凭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你都那样了，还不低头。”
我终于明白了。
有些人恨你，不是因为你抢了她什么。
是因为你在她眼里本该低头，却没有低头。
我收起照片。
“说完了？”
林婉怔住。
“许知夏，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你只是失去了粉丝和品牌。”
我看着她。
“我失去的是高考，是我妈，是十年人生。”
她脸上的眼泪停住。
我按下内线。
“小周，送客。”
林婉被带出去时，几乎站不稳。
我没有再看她。
下午六点，周野来了。
他比十年前壮很多，脖子上有纹身，手里拿着一张红色请柬。
他把请柬拍在桌上。
“许知夏，你挺能耐啊。”
我打开请柬。
新郎，周野。
新娘，方晴。
方家是本地做连锁商超的。周野这些年开健身房，靠的就是方家的。听说婚礼后，他要拿方家第一笔资金开新店。
周野盯着我。
“你毁了顾明泽和林婉，还想毁我？”
我合上请柬。
“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知道。”
他俯身靠近，声音很低。
“婚礼那天你敢来，我让你走不出去。”
小周脸色一变，想上前。
我抬手拦住。
我拿起那张请柬，看着上面的酒店地址。
“我当然会去。”
周野冷笑。
“你试试。”
我抬头看他。
“毕竟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新婚礼物。”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把请柬放进包里。
门关上后，小周低声问：“许姐，婚礼真去吗？”
我点头。
电脑屏幕上，第三个文件夹已经整理好。
第三集，周野的婚礼。
第六章 婚礼
周野的婚礼办得很大。
酒店一楼摆满了花，门口立着两人的巨幅婚纱照。照片里，周野穿着白西装，笑得很得意。新娘方晴挽着他的手，脸上有一点羞涩。
我没有穿黑色。
我穿了一件米白色外套，像一个普通宾客。
签到时，礼仪小姐问：“您是男方亲友还是女方亲友？”
我说：“旧同学。”
她笑着把我引到靠后的桌子。
周野看见我进来，脸色沉了一下。
他很快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真敢来？”
我看着台上的婚礼大屏。
“你不是给我发请柬了吗？”
他咬牙。
“许知夏，我警告你，今天方家的人都在。你要是敢闹，我不会放过你。”
我说：“我不闹。”
他不信。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周野，十年前你也这么说。你说，只要我敢告老师，你就让我没法参加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