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两个群的记录放在一起，做成对照版。
晚上八点，第三集的后续材料发布。
标题叫：
“他们不是年少无知，他们有分工。”
材料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有聊天记录，视频时间线，参与人员表。
谁动手，谁拍摄，谁望风，谁煽动，谁事后向老师撒谎。
清清楚楚。
网友第一次看见完整名单。
除了顾明泽、林婉、周野，还有几个人也被点了出来。
他们有的成了公务员，有的进了银行，有的开了补习班。
他们以为十年过去，自己已经和那件事没关系了。
可当年的每一行聊天记录，都还在。
当晚，有人给我打电话。
“许知夏，我当年只是站在门口，没动你。”
我问：“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他没声了。
另一个人发消息。
“我那时候害怕顾明泽，不敢帮你。”
我回：“你不敢帮我，但敢笑。”
第三个人更直接。
“你要多少钱？”
我把所有消息都保存。
第二天，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里面有一段录音。
录音时间是十年前的深夜。
地点，县一中办公室。
我点开。
韩薇的声音响起来。
她是我们当年的班主任。
“许知夏，你已经高三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年轻的我哭着说：“老师，他们把我锁了一夜。”
韩薇叹气。
“可你现在不是没事吗？顾明泽他们家里有背景，周野要走体育特招，林婉家里也和学校有。你一个贫困生，硬碰硬能得到什么？”
我听到这里，手指慢慢收紧。
这段录音，我以前没有。
那时候我只记得韩薇坐在办公桌后面，拿出一张纸让我写。
她说：
“你写自愿和解，学校会给你补助。”
我不写。
她就说：
“你妈身体不好，你想她为了你继续来学校丢人吗？”
我关掉录音。
电脑屏幕上，韩薇最近的一段采访跳出来。
她站在重点中学的场上，接受电视台采访。
字幕写着：优秀教育工作者候选人，韩薇。
她对着镜头说：
“校园霸凌是我最不能容忍的事。”
我看着这句话，点开新文件夹。
第四集，老师的荣誉。
第八章 韩老师
韩薇现在是重点中学副校长。
她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墙上挂着很多奖状。
优秀教师，德育先进个人，十佳班主任。
我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给一个年轻老师讲话。
“学生有问题，要早发现，早预。我们当老师的，不能让一个孩子掉队。”
她说完，抬头看见我。
脸上的笑淡了。
“你是？”
我说：“韩老师，好久不见。”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终于认出来。
“许知夏？”
那个年轻老师很识趣地出去了。
门关上后，韩薇站起来。
“你来做什么？”
我把一份复印件放到她桌上。
医务室记录。
期，十年前三月十七。
诊断：多处软组织挫伤，低温后乏力，精神紧张。
处理意见：建议休息，建议联系监护人。
韩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