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坐在轮椅上,低头看手机,弹幕又在疯狂滚动。
她刚才的直播间一直没关。
我深吸一口气。
“爸,我最后说一次。那个AI系统的勘探逻辑有本性缺陷,它把蛇类聚集产生的热源信号误判成了矿脉特征。这次的事不是意外,是算法错误。如果拿去商用——”
“够了!”
我爸把床头柜上的粥碗直接扫到地上,瓷碗碎成三瓣,粥溅了我半条裤子。
“你给我滚出去。”
苏瑶适时地哽咽了一声。
“姐,你就不能……为这个家开心一次吗?”
她的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她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一百二十万。
弹幕最大的一条——”瑶神别哭!你姐就是嫉妒你的才华!”
我站在碎瓷和米粥中间,看着屏幕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字。
苏瑶收回手机,声音只够我一个人听见。
“姐,全中国都在看着呢,你最好别挡我的路。”
03
“房产证上只有我和妹的名字,你没有资格住在这儿。”
我爸出院的第一天,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我搬走。
客厅里,姑妈在沙发上磕瓜子,苏瑶坐在餐桌边,用笔记本电脑敲着什么。
“爸,这套房子的首付有一半是我打工攒的。”
“你打工的钱就是你的了?你吃我的喝我的二十四年,那些钱本来就该给家里。”
姑妈接话:”就是,你爸养你到大都没跟你要过一分抚养费,良心被狗吃了?”
我看向苏瑶。
她没抬头,屏幕上是一堆代码界面。
我认出了那个UI框架——是我大三的时候用Python搭的地质光谱分析器原型,图标都没换。
“苏瑶,你电脑上那个程序——”
“姐,”她终于抬头,笑得温温柔柔,”你是在偷看我的商业机密吗?沈氏那边签了保密协议的,你这样我很难做。”
“苏念!”我爸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手指戳着我的额头,”我给你三天时间搬出去。你要是再扰妹的事业,我就登报断绝父女关系。”
三天。
我在这个家住了二十四年,烧了十年饭,刷了十年碗,垫了六年生活费。
三天搬完。
我回房间收拾东西的时候,苏瑶推门进来了。
门从里面关上。
她的表情一瞬间变了,温柔消失得净净,嘴角往下一撇。
“姐,你今天又想在爸面前拆穿我的代码?”
“那就是我的代码。”
“证据呢?”
她靠在门框上,右手的石膏已经拆了,只剩一层纱布。
“你的毕设论文我去年就让人从学校系统里删了,导师电脑上的备份也清过了。你拿什么证明?”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攥着一件叠到一半的毛衣。
“你说什么?”
“我说,”她走近一步,声音轻得像在讲睡前故事,”你那个破毕设,全世界只有你自己记得它存在过。就算你到处嚷嚷这是你的东西,谁信?一个大专生,能写出价值两个亿的AI系统?”
“两个亿?”
“沈氏矿业的报价。”
她用左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像在拍一条死鱼。
“姐,别挣扎了,你和爸不一样。爸是真的蠢,你是真的没用。蠢的人可以利用,没用的人只能丢掉。”
她转身出门,关门的瞬间,温柔又回到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