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你别闹了。你签了，大家都省心。你弟马上高考了，你让他背一个案底，他这辈子就完了。”
“那我呢？”
“你什么你？”
“我癌症晚期，没钱做手术，这辈子也快完了。你考虑过吗？”
“你这个病妈会想办法的——”
“什么办法？你想了三天了，想出什么办法了？”
她没接上话。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若姐？”
是方巧。
她穿着工厂的蓝色工服，手里拎着一袋苹果，站在病房门口。
我妈转头看她，脸色变了。
“你是谁？”
“阿姨好，我是若姐工友，来看看她。”
“她不需要外人看，你走吧。”
“巧巧，你进来。”
方巧看了一眼我妈，还是走了进来。
我妈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拦。
弟弟很自然地从方巧手里拿过那袋苹果，打开看了看，挑了一个最大的，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开始啃。
方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坐到床边，压低了声音。
“若姐，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你说。”
她看了看门口的我妈和弟弟，犹豫了一下。
“你弟，他本没在准备高考。”
“什么意思？”
“他每天下午都在步行街那个网吧打游戏。我男朋友在那当网管，天天看见他。有时候还带个女生一起。”
我妈在门口听见了，脸色铁青。
“你胡说八道什么！小旭每天在家复习到十二点！”
方巧转头看她。
“阿姨，你信不信可以去网吧查监控。你儿子在那有固定座位，网管都认识他。”
我妈走过来，一把拽住方巧的胳膊。
“你出去。你再在这挑拨离间，我报警了。”
方巧被拽起来，踉跄了一下。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若姐，还有一件事，我发你微信。”
门被我妈摔上了。
弟弟啃着苹果，坐到旁边的陪护椅上翘起二郎腿。
“妈，那个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别让她再来了。”
“嗯。”
我妈坐回来，脸上的铁青还没褪。
但她看弟弟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怀疑。
连一丝都没有。
手机亮了，方巧的消息进来了。
是一张截图。
弟弟的某个社交平台主页。
头像是一个手办特写，昵称叫”稀有贩售局”。
简介写着：绝版手办代购/收售/翻倍出。
动态里全是手办交易帖。
最新一条发在三天前，配图是茶几上那排没拆封的盒子。
文案写着：”全新未拆，到手即翻三倍，要的私。”
我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很久。
“若若，你在看什么？”
我锁了屏。
“没什么。妈，那十万块手办，弟弟是打算自己玩，还是拿去卖的？”
04
“你什么意思？”
我妈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弟弟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一秒，又继续啃。
“我问你弟。”
我看着他。
他翘着二郎腿，苹果已经啃到果核了。
“问什么？买来玩的，减压用的。妈不是跟你说了吗。”
“那你网上那个号是怎么回事？稀有贩售局？专门倒卖手办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心虚，是不耐烦。
“我玩剩下的出掉赚点零花钱，怎么了？”
“十万块的手办玩剩了出掉赚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