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那个有什么用？”他头都没抬，“你在家画的那些图，能挣几个钱？”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后脑勺。
三千块，他嫌贵。
两万块，眼都不眨。
“行吧。”我说，“不学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我正在做的设计稿。一套商业综合体的方案，甲方催了三遍，我一直没交。
陆征从没问过我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我“在家画图”。
他不知道我的设计费是多少，不知道我拿过什么奖，不知道有多少客户点名要我。
他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4.
我找出了我们的结婚相册。
照片里的沈念穿着白色婚纱，笑得眼睛弯弯。陆征站在她旁边，西装笔挺，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时候他是这样看我的。
现在呢？
我想了想，竟然想不起来他上次正眼看我是什么时候。
我翻到婚礼那天的照片。宾客如云，觥筹交错。
我记得那天。
婚礼仪式上，陆征全程在应酬。敬酒的时候，我一个人站在台上等了五分钟，他才从人群里挤过来。
婚礼结束，陆母说累了。陆征开车送她回家，让我自己先回婚房。
“没事，我陪妈坐一会儿就回去。”他说。
他半夜两点才回来。
那是我们新婚第一夜。
我一个人，在婚房里等到凌晨。
后来的蜜月也没有去成。陆征说有个要跟，说“以后有的是时间”。
五年了，一次也没补上。
我把相册合上。
我打开陆征的共享历，他自己设置的，说方便我知道他的行程。
我从来没认真看过。
我以为他只是太忙了。
可那天，我一条一条往下翻。
应酬，出差，客户会议。
陆母体检，陆敏毕业典礼，陆家扫墓。
同学聚会，发小生，前同事婚礼。
我翻了三个月，没有一条和我有关。
不是太忙。
是他的生活里，本没有给我留位置。
我关掉手机，坐在黑暗里。
窗外的路灯亮着，陆征在客厅看电视。我听见他笑了一声，大概是综艺节目里有什么好笑的内容。
“沈念，周末来家里包饺子。”下午陆母打电话来。
“妈，我这周有工作。”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什么工作？”陆母的声音带着质疑，“你不就是在家画画吗？能有什么工作？”
“是设计，要赶稿。”我说，“下次吧。”
挂掉电话，我听到客厅里陆征的声音：“你妈说什么？”
“让周末去包饺子。”我说，“我说有工作，去不了。”
“什么工作？”他看了我一眼，“你推了就行呗，陪我妈能耽误你什么事？”
我没回答。
他也没再问。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打开了林薇的微信。
林薇是我大学闺蜜，现在是一家设计公司的合伙人。毕业后我们断断续续有联系，但我结婚后就很少聊了。
她的朋友圈停留在三天前，一张落地的照片，配文“又一个满意的作品”。
我点进去看了很久。
那是我曾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