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阿姨走后,父亲从房间里出来。
“谁来了?”
“周阿姨,我妈的老朋友。”
父亲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想起母亲临终时的样子。
她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却还是紧紧握着我的手。
“晓棠,妈对不起你。”
她重复了好几遍这句话。
当时我以为,她是为了让我辍学的事道歉。
现在想来,或许不止。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做早饭。
父亲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晓棠,你弟打电话来了,说他的遇到点问题,不开。”
我把粥端上桌,没接话。
“你手头有没有闲钱,先借他点?”
“爸,我没有。”
父亲的脸色沉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帮衬你弟?他是你亲弟弟,他出事了你就不管?”
我看着他,心里那弦,绷得越来越紧。
“爸,您给了他300万,不够吗?”
“那是创业的钱,不是周转的钱。做生意哪有不缺钱的?”
我深吸一口气。
“爸,我真的没有闲钱。”
父亲盯着我看了几秒,冷笑一声。
“没钱?你住这么大房子,开那么好的车,跟我说没钱?”
“爸,这房子是我自己买的。车,也是我自己买的。”
“你自己买的?”父亲不屑地摆摆手,“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还不是你老公出的钱?”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爸,您觉得我老公?”
“不靠他靠谁?你一个女的,能有多大出息?”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那弦,断了。
“爸,您住在我家两个星期了。”我的声音很平静,“您问过我一句‘你工作累不累’吗?您问过我一句‘你过得好不好’吗?”
父亲愣住了。
“你给了晓峰300万,一分没给我。您来我家住,我没说什么。现在您让我借钱给晓峰,我说没有,您就觉得我小气。”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
“爸,您觉得这样公平吗?”
父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机会,转身进了卧室。
那天,我第一次对父亲说了这么多。
但我知道,他听不进去。
在他心里,儿子永远比女儿重要。
这辈子,都不会变。
5.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三天后。
那天下午,我提前回家。
走到门口,听见父亲在客厅里说话。
“……我闺女孝顺着呢,女婿也有钱。我下半辈子不愁了,就在她这养老……”
是周叔的声音——住同一层楼的邻居。
“老林,你有福气啊。”
“那可不。”父亲的语气里满是得意,“我那儿子忙着创业,我就不给他添麻烦了。反正我闺女这儿地方大,住着舒坦。”
我站在门口,听着这番话。
孝顺。
他说我孝顺。
他把300万给了儿子,一分没给我。
他住在我家两个星期,从没问过我一句话。
现在,他跟邻居炫耀,说我孝顺,说他下半辈子不愁。
我推开门。
父亲和周叔都看向我。
“晓棠,你回来了?”周叔笑着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