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耳濡目染的东西没有丢，刻在骨子里的商业直觉在碰到真实数据的时候迅速苏醒。
第三天，我在一份子公司的并购方案里发现了两个结构性漏洞。
副总裁看了我修改后的方案，沉默了十秒钟，然后摘下眼镜擦了擦，说：”顾小姐，您确定您五年没做过这些？”
“没做过。”我说，”但我这五年记过四家店的账。便利店的进销存和集团的现金流模型，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他没再说话，但当天下午，他把我的工位从会议室挪到了总裁办公室隔壁。
而这一周里，关于沈奕泽的消息，我一条都没主动搜过。
是它们自己找上门的。
陆骁走进我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和一部平板。
“看不看？”他把平板往我桌上一放。
屏幕上是一个社交平台的页面。
沈奕泽，新认证：沈氏集团·少东。
头像换了，发型换了，连说话的方式都换了。
最新一条动态是在一家米其林餐厅的合照。他坐在长桌中间，左手边是一个穿白色套装的女人——五官精致，锁骨上挂着一条我认识品牌的钻石项链。
配文是沈奕泽写的：感谢林小姐的款待，期待。
林小姐。林思语。
陆骁靠在门框上：”林家和沈家有一笔地产在谈，林思语是林家这代唯一的继承人。沈家老太太有意撮合。”
“多久了？”
“你走的第三天，沈家就安排了饭局。”
第三天。
我走了三天，他就坐在另一个女人旁边笑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里沈奕泽的表情。那种笑我太熟悉了——嘴角上扬的弧度、微微眯起的眼睛，是他面对重要的人时才会有的表情。
大一那年，他第一次请我吃饭，在学校门口的麻辣烫店，也是这种笑。
现在这种笑给了林思语。
餐厅换了，笑容没换，只是对象变了。
“还有这个。”陆骁划了一下屏幕。
是一个微信群的截图。群名叫”大学兄弟”。
里面有人发了一段话——
“你们听说了吗？泽哥和那个打工妹分了。”
“早该分了吧，一个打四份工的，跟豪门什么配？”
“说白了就是个提款机，人家用完了还不是一脚踹。”
“哈哈哈哈别这么说，人家也是真心付出过的。”
“真心有什么用？真心能换来什么？”
最下面有一条语音，标注是沈奕泽发的。
陆骁点开。
沈奕泽的声音从平板的喇叭里传出来。
“行了，都别说了。我跟她的事……不提了。各过各的吧。”
各过各的。
五年。我把所有能挤出的时间和钱都用来供他读书。他用一句”各过各的”就给这五年盖上了棺。
陆骁看着我的脸，伸手把平板拿走了。
“够了。”他说，”看这些没意义。”
“不。”我抬头，”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沈奕泽在大学期间，所有的奖学金申请、实习推荐、导师对接——每一个节点，帮我拉一张表出来。”
陆骁挑了一下眉。
“我需要知道，他以为是运气的那些东西——到底哪些是我安排的，哪些是巧合。”
他看了我两秒，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前他回头说了一句：”念念，你变了。”
“没有。”我低头继续看财报，”我只是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