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小三先来了。
周六下午。
妈妈在家。
我在律所加班。
妈妈打电话给我。
声音在发抖。
“念念,你快回来。”
“怎么了?”
“那个女人……来了。”
“带了个男孩。”
“还带了个律师。”
我打车回去。
十五分钟。
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陈艳。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孩——应该就是林浩。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律师。
陈艳穿了一身黑。
像是刚参加完葬礼。
她看到我,站起来。
“念念,你回来了。”
“我之前就说了,不要叫我念念。”
她顿了一下,换了称呼。
“林小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志远的遗产问题。”
她身边的律师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林志远先生的公证遗嘱。据遗嘱,全部财产由林浩继承。我们希望尽快完成遗产过户手续。”
我看着他。
“王律师,对吧?”
“对。”
“你确定这份遗嘱有效?”
他推了推眼镜。
“公证遗嘱具有最高法律效力。”
“见证人陈军,跟你的当事人陈艳女士是什么关系?”
他的表情微微一变。
“这……”
“表弟。”
我说。
“陈军是陈艳的表弟。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条,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担任遗嘱见证人。”
“你确定这份遗嘱,形式上没有问题?”
王律师看了陈艳一眼。
陈艳的脸色不太好看。
但她很快恢复了。
“林小姐,这只是一个小问题。即使这个见证人有瑕疵,遗嘱的内容也代表了志远的真实意思。”
“真实意思?”
我笑了。
“立遗嘱那天,我爸上午打了和。你知道这两种药加在一起是什么效果吗?”
“你说他的真实意思。”
“在那种药物状态下,你确定?”
陈艳坐不住了。
“林小姐,你什么意思?你想说你爸是被的?”
“被谁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看着她。
“我爸住院三年。413次探视记录。”
“你一次都没来过。”
“你的儿子也一次都没来过。”
“你们连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
“但是你们来拿钱了。”
客厅安静了。
旁边的林浩坐不住了。
“你别这么说我妈——”
“我还没跟你说话。”
我看着他。
他闭了嘴。
这时候,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口站着大伯。
还有三个亲戚。
二姑,大伯的妻子,和一个远房堂叔。
大伯进来,看到陈艳,皱了皱眉。
“志强哥。”陈艳站起来,叫了他一声。
大伯点了点头。
然后转向我妈。
“敏子,我来是想跟你们说——”
“志远的事,他生前就跟我交代过。浩浩是他儿子,这个没什么好瞒的了。”
二姑接话:
“就是,人都走了,有什么好闹的。”
“志远是你们的爸爸,也是浩浩的爸爸。”
“遗嘱是志远自己立的,你们就尊重他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