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姐,恢复的情况……不太理想。和之前差不多。你放心,我们一定全力治疗。”
他说”不太理想”四个字的时候,语速快了一倍。
我没再追问,道了声谢转身出了诊室。
走到停车场,我没有离开,而是在车里等着。
二十分钟后,方医生从侧门出来,站在角落打了个电话。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但我摇下车窗,还是听到了几个词。
“她来问了……是,我没说……裴少,您放心。”
我关上车窗,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晚上回到和裴景珩同住的公寓。
他不在。
我从客厅经过,路过他的书房。
门虚掩着。
里面隐隐传来一种声音。
我停住脚步。
那是笔在纸上运动的声音。
快速的,流畅的。
我慢慢推开一条缝。
书房的灯亮着,裴景珩背对着门,站在书桌前。
站着。
他的轮椅被推到了墙角,腿上那副钛合金支架摘下来扔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家居裤,双腿稳稳踩在地上,重心均匀,没有半点不适。
他的右手握着一支钢笔,正在飞快地签着什么文件。
间或换个姿势,左手撑着桌面,整个人微微前倾。
动作利落,毫无障碍。
我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接起电话,声音带着笑。
“嗯,后天的方案我看了,没问题。”
“……行,让薇薇别急,婚礼的事我来安排,她不用心。”
他挂了电话,拿起沙发上的支架重新绑回腿上,又坐进了轮椅。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熟练得像做了上千遍。
我松开门把手,退后两步。
三年了。
他的腿,本就没有断过。
第5章 装了年的瘸子
那一夜我没有睡。
天亮的时候,我开始收拾行李。
动静不大,但裴景珩还是醒了。
他从卧室出来,坐在轮椅上,看到客厅里的行李箱。
眉头拧起来。
“你要去哪?”
我没理他,继续把柜子里的衣服往箱子里塞。
轮椅的声音在我身后靠近。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度不小。
“顾念溪,我问你话。”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攥得很紧,五指发力,手腕被箍出一圈红痕。
这只手,昨晚还在书房里灵活地签文件。
“放开。”
“你先回答我。”
他把我拉向自己,脸上的表情在温柔和暴躁之间反复切换。
“是不是昨天你养母说了什么?她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你是我的人,谁也不能动你。”
他的嘴唇擦过我的手背。
我闻到他身上那股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甜的,轻的,和林薇薇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用力抽回手。
“别碰我。”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裴景珩的脸沉了下来。
“又来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薇薇昨天来送文件,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你闻到什么味道了?”
门铃响了。
他没动,我也没动。
门铃又响了两次。
门从外面被推开,林薇薇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毛衣,长发披在肩上,一张脸不施粉黛,看起来格外无辜。
“景珩哥,我刚才打电话你没接,我有点担心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