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中闪过无法掩饰的慌乱,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尾巴的狐狸。
我盯着他那双写满惊慌的眼睛,清晰地,带着残忍的快意,补充了最后一句话。
“尤其是检测一下,里面到底……有没有海鲜的成分。”
02
时间在审讯室里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周毅坐立不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不停地看手机,又不停地看我,目光里的怨毒和惊恐交织在一起。
我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脑海里却在回放着这场好戏的开端。
领证,吃饭,一家人其乐融融。
小姑子周倩娇滴滴地把一盘虾推到我面前:
“嫂子,我手疼,你帮我剥虾呗。”
婆婆吴秀梅立刻帮腔:
“姜禾,你都嫁进我们周家了,就是我们家的人,倩倩让你剥个虾是看得起你,别那么金贵。”
周围的亲戚也跟着起哄。
“是啊,做嫂子的疼小姑子是应该的。”
“毅啊,你这媳妇娶得有点傲气啊,得好好管管。”
周毅只是尴尬地笑着,给我使眼色,让我“忍一忍”。
忍?
我的人生字典里,从没有这个字。
尤其是在面对这群准备吸食我血肉的豺狼时。
于是,我平静地站起来,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端起那盘虾,全部扣在了吴秀梅那张涂满厚厚粉底的脸上。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然后是周毅那记响亮的耳光,和吴秀梅夸张倒地、抽搐、口吐白沫的全套表演。
现在,该轮到我了。
几个小时后,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顾言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他的表情很复杂,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
他没有直接对我说话,而是将报告放在了桌子上。
“检测报告出来了。”
他看着周毅,语气平淡无波。
“姜禾女士带来的这份大虾,是‘素食代’餐厅出品的限定素宴菜品,原材料为魔芋粉、大豆蛋白和红曲米,不含任何虾类或海鲜蛋白成分。”
周毅的身体猛地一震。
顾言继续说道:“另外,医院方面也传来消息。吴秀梅女士的症状并非过敏反应,而是因情绪过度激动引发的急性呼吸性碱中毒,俗称‘过度换气综合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冷峻。
“至于她口中的白沫,经过化验,主要成分是薄荷醇和木糖醇……她应该是吃了大量的无糖薄荷糖。”
整个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毅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骗局,一场自导自演,漏洞百出的骗局。
就在这时,顾言的下属敲门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顾言点了点头,对周毅说:“妹周倩的电话。”
周毅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走廊里,他压低声音的怒吼还是清晰地传了进来,像是困兽的嘶鸣。
“妈到底怎么搞的!演砸了!那贱人买的居然是素虾!”
电话那头,周倩尖锐的叫声穿透了手机听筒。
“哥!那现在怎么办啊?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们是不是完了?”
这段对话,被那位前来找周毅签字的年轻警员,用前的执法记录仪,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